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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芙詩見狀,酒意頓時醒了幾分,下意識地停住腳步。過了片刻,那男子與婁冰菱道別離開,她才裝作剛剛走來的樣子上前,沒想到迎面碰上,婁冰菱見她從暗處走來,也很是吃驚。
“那位是?”江芙詩朝男子的背影示意。
婁冰菱雙腮緋紅,小聲說了一個名字。
哦……謝知遙。
嗯?謝知遙?
不就是長公主方才提到的謝相的公子?
看婁冰菱如此神色,江芙詩心中已然明白大半。兩人同上一頂轎攆,在轆轆車聲中,婁冰菱終于忍不住,羞澀地將她與謝知遙的事細細說了出來。原來,他們二人早已相識,并心意相通。
江芙詩對謝知遙毫無了解,也就聽長公主剛才那么提了一嘴,但知道好友心有所屬,她也由衷為她感到開心。
回到攬月軒。
江芙詩酒意未散,脫了鞋子就躺在了窗邊的軟榻上。紫蘇端來一杯溫熱的醒酒茶,小心扶著她的后腦,細細給她喂了幾口。
她正覺昏沉,忽見窗外似有人影晃動。迷迷糊糊望去,竟是幾個面生的小宮女悄悄在院墻月洞門外探頭探腦,目光并非望向主屋,反而都羞怯地望向庭院一側,似乎都在張望著某人。
她一怔,立時明白了。
想必是今晚夜宴上湛霄得了父皇親口賞賜,名聲頃刻傳遍圍場,這些懷春的小宮女,都是慕名來偷瞧這位新晉的紅人侍衛的。
江芙詩單手撐起上身,正巧看見湛霄抱著劍,面無表情地自廊下陰影處轉身,朝那幾個宮女方向略一抬眼,那幾個宮女立刻像受了驚的雀兒,紅著臉飛快散去。
宮中宮女與侍衛之間,歷來不乏些眉目傳情甚至結為姻緣的事。
方才那幾個宮女看衣著應是低階的,相貌倒也清秀可人……這都敢跑到攬月軒來探頭探腦了?
她兀自想著,男人卻不知何時走到窗前。
夜色中,隔著一扇敞開的雕花木窗,他眸光深斂,語氣聽不出起伏,只平靜問道:“殿下,看夠了嗎?”
被他抓個正著,江芙詩醉意朦朧,非但不窘,反而帶著幾分戲謔反問:“怎么,本宮看不得?”
湛霄掃了她一眼。
公主雙頰緋紅,青絲微亂地鋪在軟枕上,一雙眸子因醉意顯得格外水潤迷蒙,卻執拗地望定他。那姿態,像極了慵懶又狡黠的貓兒。
湛霄從她泛紅的臉頰移至那雙過于明亮的眼睛,隨即垂下眼眸。
“殿下醉了,早些歇息。”
他轉身欲走,江芙詩聲音里帶著鼻音,含含糊糊的:“父皇說要給你賞賜,你可高興?”
湛霄腳步頓住,沒有回頭,只沉聲應道:“分內之事,謝陛下恩典。”
江芙詩輕輕 “哼” 了一聲。
這人……可真冷。
若是旁人得了父皇的賞賜,必定喜形于色,感恩戴德,他倒好,像是與他無關似的。
沉穩的像一口千年古井,投下巨石也激不起半分漣漪。
酒意如潮水般陣陣上涌,江芙詩只覺得眼皮沉沉垂下,不及再說些什么,意識便已朦朧。她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終是安靜地闔上,云鬢微散地倚著軟榻,沉沉睡去。
……
翌日是自由游園,依禮制,男女賓客的活動區域自是分開,各有安排。下午則有百戲表演,聽聞此次還特地從苗疆征了一班伶人,節目頗為新奇。
原本江芙詩已和婁冰菱約好,今日一起去暖房賞玩那些反季培育的名貴茶花,那廂卻傳來了長公主的口信,邀她一敘。
于是只能暫緩赴約,準備先去面見長公主。
地點是在行宮西北角的一處臨水軒榭,看著清幽寧靜。長公主坐在軒中,正悠閑地煮著茶,見到她來,含笑招手示意她近前。
“皇姑尋侄女何事?”
江羽將一盞清香四溢的茶推至她面前,開門見山道:“本宮方才約了謝知遙在此品茗。”
江芙詩一驚,瞬間明白江羽話里的意思,只覺得這手里的茶都不香了。
“他稍后便回。玉荷,你是個聰明孩子,姑姑便直說了,此等良才,你若能與他結識,于你百利而無一害。”
江芙詩聞言,立刻站了起來,連帶著聲音都比平日急了些:“皇姑美意,玉荷心領。只是此事萬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