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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怎么了?”
蘇翎輕蹙眉頭,盯著她轉身的背影,想要挖了她的皮去。
她現在沒什么反應,憑什么沒有什么反應,不應該來討好嗎?
“沒什么,母親還沒出來嗎?”他轉過身來,心里存著氣,打量這大廳。
非硯扶住公子的手,“我剛剛去問了門口的奴仆,他去問了。這府邸可真冷清,一點也不熱鬧,那些奴仆一句話都不敢說,比京城還壓規矩。”
“母親不過是說來拜訪一下,怎么就不走了?”蘇翎像是
站累了坐下來,目光不經意瞥過那個人離開的方向。
長廊處四周擺放的植物也被澆了水,甚至能夠從葉子表層看到露珠。
謝拂站在那,背脊挺直,低垂著眉眼,注意到有人靠近,眼眸閃了閃。
她側身看過去,沒有注意到不遠處也從里堂出來的少年在盯著她。
長廊處的拐角走來兩人,穿著士人常見的襕衫,隱約走在前方的女君看到了長廊駐足的人,頗為清舉,目光又不經意看到了隔著院子站在屋檐下的蘇翎。
提前下賭注的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家風嚴謹,只是粗粗看過去身姿儀態都算是上乘,周身也無急躁,若是發揮穩定,未嘗不可把翎兒許配給她。
聽說后院也無通房侍夫。
翎兒也未必會拒絕。
京中已不可再族中通婚,必然會被安上野心勃勃的罵名,下嫁給京中女君也萬萬不可。
翎兒只能嫁給這屆學子當中,雖說是下嫁,往后稍稍提拔點撥被重用,有學識才氣能力,也不算是下嫁。
蘇繹臉上慢慢露出很淺的笑容來,旁邊的人見了心中有了底氣,“這是我兒謝拂,明年開春將去京城參加禮闈,剛從閩中游學回來。”
“你從閩中回來,可有其想法。”
詢問閩中之事無外乎為朝臣如何行事立本,如何做人臣,雖然游學閩中不過是為了科考議題修正知識偏差做準備,哪里會真的回答學到了什么。
謝拂垂睫而答,“需以謙順躬卑,一命而僂,再命而傴,三命而俯,謙損亦能豐萃。”
而站在屋檐下的蘇翎望著長廊處幾人距離越發近,只是站在那,手心的簪子脫落下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呼吸都停滯了。
那些奴仆悄悄看向不遠處的女郎,微微垂眸,一襲月白的衣袍,什么多余的裝飾也沒有,除卻表面的沉靜,看上去容姿端麗,高而徐引。
在京中格外少見這般沉斂清朗的女君。
聽到那聲音,他連忙讓旁側的奴侍把碎掉的玉簪撿起來,那隨侍連忙攏到袖帶里怕被府君瞧見。
“公子不過去嗎?”
蘇翎盯著交談的幾人,心中思考該用劍還是用簪子劃掉她那張臉。
若是破相,她即便入舉,高官也與她無緣,留守京城也沒有任何機會,在皇帝面前貌寢不合禮法,甚至被不喜。
這樣的話,母親就不會讓他嫁給她了。
他恍惚著,那幾人就已經走到他面前來,旁邊的非硯也退到一邊低垂著頭。
蘇翎僵著身子低下頭來示禮,指節泛白,“母親,謝伯母好。”
謝拂走在最后面,沒有瞧蘇翎一下,越過他時也全然當沒看見。
模樣與家中年紀最輕的謝理一般大小,只當是模樣稚嫩,性情嬌縱而已,謝拂完全沒有把他看作是日后那位官舍。
待在原地的蘇翎冷著小臉,心中那股子氣越發大。
他直勾勾地盯著謝拂的背影,漆黑的眼眸滲了血絲一樣,瓷白的面容也面無表情,柔情乖順的殼子立馬消失得干干凈凈。
旁邊的非硯微微皺眉,不知道公子這是怎么了?
若是看上了那位女君,也不是這般模樣,若是沒看上,也不必這樣。
不過一炷香后,蘇繹便攜子離開。
馬車上。
蘇翎坐在那,低頭弄著點茶,沒有理會母親的試探。
“你年歲十四,已然及笄,也該為婚事做準備。”
“我剛及笄,母親就迫不及待趕我出府了嗎?”蘇翎不高興道。
“年紀到了,哪里有強留的道理。”
蘇翎沒吭聲,也不打算繼續跟母親討論這種事情。
“現在是要去白鶴書院嗎?”
“現下回客棧,明日再去。”蘇繹語氣緩慢道。
“母親為何要來這里,平日里又沒什么關系,為什么不直接去白鶴書院。”
蘇繹看了一眼他,“你只管跟出來開心地玩就是,這些事情你不需要去想。”
“新帝登基,手下無人,光靠那些迂腐的老臣有什么用,此次秋闈,明年春闈,正是用人之際,翎兒日后妻主,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