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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硯低聲應下來, 放下手上的活, 退到公子身旁。
剛換上來的熏香帶著甜膩的香味,薄霧慢慢上揚。
窗戶都被關緊,室內并不明亮, 侍從也只有兩三個站在一旁守著,倚靠在榻上的人隨意穿著一件霧紫的衣裳,發絲也未挽起,唯一的首飾只有那耳墜藏進了發間。
他的手指輕輕卷了卷發尾,想著何日會成婚,現在準備婚服還來不來得及。
做到一半的禮服早早就被他剪了去。
蘇翎趴在那,又想著如何刁難她,輕輕瞇著眼睛。
守在一邊的非硯欲言又止,想提醒那位女君后院還有一個懷了孩子的侍夫。
便是嫁進去,有一個得寵的侍夫,公子又不受那位女君待見,何日能懷上孩子,處處要受人限制。
見公子完全沒有想到以后的事情,非硯又想到幾乎剪破的嫁衣,就掛在庫房里。
……
次日。
鞭炮剛在府門響完變成一片狼藉,還未清掃干凈,宮里的人就來了府上。
還未出門的謝拂就被叫到大廳來,看到為首的人拿著圣旨,下意識看了一眼跪在最后面的長夫,聽到要娶的人是誰,更是緊緊皺著眉。
“接旨謝恩,此乃圣恩,望謹遵上命。”
謝拂接過那圣旨,像是以為聽錯一般又低頭看了一眼要娶的人是誰。
蘇翎
怎么會是他呢?他不是討厭她嗎?要賜婚也是賜給第一名,也不是她。
她緩慢站起來,面上疑惑,“我不過是二甲,何德圣上親賜婚事”
怎么也輪不到她。
雖說榜眼探花皆早早是朝中的文臣,不會被賜婚,也不參聽說其他人被賜婚。
“謝女君接下就是,其余的何不去問問太傅大人。”
謝拂將人送到門口,臉色也不好起來。
還在大廳的謝父被人扶起來,拿過圣旨高興地上下瞧看,又吩咐奴侍去與郡王府的人說一聲,明日上府道歉。
“君俞何故不高興啊?”謝父問道。
他心中猜測,又提起笑讓君俞好好準備婚事。
雖然婚事有些趕,不足三月便要成婚,早早娶進來生子也是好事。
謝拂直直盯著謝父手中的圣旨,很是輕微搖了搖頭,心中只覺荒唐,完全和預料之中完全不一樣。
誰又會想娶一個蠻橫無理的夫郎回來,日日鬧不見柔順。
她讓旁的侍從下去,“我不想娶。”
“那君俞想娶誰?”謝父耐著性子說道,“等婚事成了,再納他為侍夫就是,左右不會讓君俞委屈。”
在謝父身后的林叟聽到什么侍夫,身子下意識后退了一步,臉上驟然蒼白起來。
林叟惶惶地看了一眼君俞,耳墜輕輕晃著打在他的臉上,柔弱的模樣襯得身子在衣袍里格外纖細可憐。
謝拂突然抬眸盯著長夫,像是發覺他的行為是故意的,輕輕瞇著眼。
聽到動靜的謝父也回頭望過去,見他神色不對勁,又下意識看了看君俞。
謝父有些心驚,又不敢細想是什么,聲音冷下來,“地上涼,快讓人扶你去屋子里歇息。”
林叟弱弱地點頭,也不敢再看君俞,被退到屏風后的侍從扶著從小門離開,微微佝僂著背。
“婚事已定,圣上賜的婚事哪里有可拒絕的道理,那是忤逆之事,我不管你喜歡誰,國公府那位,你不娶也得娶,其他的后面再說。”
“若是已有婚事呢?”謝拂繼續問。
“君俞何來的婚事”他拔高聲音,試圖壓制君俞想說的話。
送上門的好婚事不要,不管國公府那位性情模樣如何,也好過出現家中丑事被人外揚。
謝拂沒說話,目光又緩緩放在那圣旨上。
“都出去。”謝父對旁侍從呵斥道。
屋里的侍從連忙退出去,只剩下謝父和謝拂兩人。
他拉著君俞到屏風旁,壓低聲音,“難不成你還想轉房婚,這可是違背人倫貞節之事,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也不要讓你母親知曉。”
“那可是你長姐的夫郎,難不成你還想讓他給你做侍夫”說著,他又頓了頓,咬著牙說道,“今日之事,我就當不知道,莫要再提起。”
圣旨被謝父緊緊握在手上,余光甚至能夠看到里面幾個字。
蘇翎兩個字很是明顯地裸露在謝拂眼里,她收回目光,“我先回去了。”
見狀,謝父又不放心地叫住她,“你這幾日挑個日子去國公府,不要太過冷淡,圣上下的旨,又有誰能拒絕,不要忤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