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到那時,就算天皇老子也找不著他了。
“二哥”口風緊,漁船經驗老到,他也格外小心。這計劃本該萬無一失。
他設想過無數種失敗的可能——黑車暴露,假證有破綻,偷渡船出事,資金流動引人覬覦……
然而當失敗真的降臨時,他才發現,那是他完全無法想象的、來自另一個階層的碾壓——
莊青巖通過國際衛星數據公司,購買了特定時間段、特定區域的商業衛星影像。在巴拉望島北部的圣克魯斯漁港,他捕捉到了可疑的船舶活動,并精準定位。
私人直升機從天而降。螺旋槳卷起的氣流猛烈,吹得桑予諾以臂掩面,根本睜不開眼。
莊青巖跳下直升機,裹著一身駭人的怒氣沖過來,二話不說,抬腳就是狠狠一踹!
巴拉望島二月依然炎熱,氣溫二十七八度。桑予諾只穿了件短袖t恤,這一腳隔著單薄衣料正中腹部,將他踢得向后摔出兩米,重重砸在地上。
五臟六腑仿佛瞬間移位、碎裂。劇痛讓他不由自主地蜷縮,臉頰在粗糙的地表礫石上擦出道道血痕。
他面色青白,冷汗瞬間濕透了t恤。
莊青巖踹飛他,余怒未消,上前一把攥住他的垂肩發,連帶頭臉拎起,面色陰沉得可怕:“敢跑?你以為你能跑得掉?
“桑予諾,結婚兩年,我什么沒給你?是缺你錢,還是沒給你名分?你看上什么,我不惜代價買來送你。幾天連軸轉,我覺都不睡回來給你喂藥。多少人往我面前塞人,天仙一樣的都有,我誰也看不進眼,一門心思對你。你就這樣——就這樣回報我?
“你到底想要我怎樣?你說!回答我!”
桑予諾無法回答。連一聲呻吟都發不出。如同狂風刮過寂靜荒原,這痛楚過于巨大,以至于失去了具體的形狀與聲音。
也許是他面無人色的樣子太過觸目驚心,莊青巖的怒容漸漸淡了,心底爬上一絲沖動過后的懊悔……剛才那一腳,不會真踢出問題吧?
他是一時怒極,但從沒想過要讓自己的妻子受不可逆的傷。
他只是想讓他吃點苦頭,以后能安分待在身邊——這點苦頭,難道比在偷渡船的暗格里藏一周更糟?萬一掮客或船員別有所圖,他的腎和心臟,此刻大概已在緬甸黑市明碼標價了!
蠟白的手臂垂在骯臟的金屬臺沿,裹尸布蓋著臉,下方是被開膛破肚的殘缺尸體……想到那一幕,莊青巖一路上背脊發涼,幾乎要瘋。
看見桑予諾的第一眼,他想緊緊抱住他,又想直接掐死在懷里。生或死,都該由他賦予?;畹乃赖模紣?。
但此刻,桑予諾痛楚的模樣讓他生出了悔意。
莊青巖松開扯著頭發的手,將他扶坐起來:“……還很疼?我帶你去醫院。”
桑予諾臉色慘白,生理性淚水不斷涌出,像溪流凌亂淌過毫無生機的雪原。他睜著眼望向虛空,瞳孔失了焦,一直望進一片空茫里去。
莊青巖心臟倏地狂跳,連忙將人打橫抱起,快步回到機艙,問同行的本地顧問:“最近的醫院要飛多久?”
顧問也被這場面嚇到,語速飛快:“這漁港偏僻,人口少。最近的圣克魯斯市衛生中心,條件簡陋。稍好些的伊巴市醫院,是中型醫院,飛過去大概二十分鐘?!?
莊青巖覺得情況可能不樂觀,這種醫院未必夠用:“還有更好的嗎?至少得是地區級綜合醫院。”
顧問忙答:“圣何塞市醫院,要飛四十分鐘。但要說效率,我建議去再遠一點的打拉市基督復臨醫院,那是家私立醫院,口碑好,沒公立醫院那么多條條框框?!?
莊青巖還在權衡遠近好壞,懷中桑予諾的休閑褲上,猩紅血色開始蔓延,從褲襠部位,逐漸向褲管浸染。
顧問臉色徹底變了。他親眼目睹了莊總那一腳,此刻見腹部受創的人下身出血,怕是傷了內臟……
他驚聲:“莊總——”
莊青巖臉色發白,摟著桑予諾的手都在抖,咬牙做了決定:“去那家私立醫院!快!”
直升機轟鳴著,以極限速度掠過東南亞湛藍的天際。
途中,顧問聯系了打拉市基督復臨醫院的外聯部,按莊青巖的吩咐直接砸錢開路。
院長親自下令,醫護人員提前做好手術準備,并在樓頂清出直升機著陸點。
傷者被爭分奪秒推進檢查室。幾名專家會診,很快診斷出:結腸破裂,腸內容物外漏至腹腔,必須立即手術,否則腹膜炎會引發感染性休克、膿毒癥,危及生命。
手術室的燈亮起。
莊青巖沒去貴賓室,就坐在走廊的金屬椅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附近的病患和家屬用眼神鄙夷這個沒公德心的男人,又覺他和他身后的人不好惹,紛紛坐遠,把整條走廊留給這些烏煙瘴氣的外國佬。
顧問買了菲式炒面和卡拉曼西果汁,但莊青巖毫無胃口。食物最后全進了顧問的肚子。
手術持續了四個小時。
莊青巖滿面陰霾,在手術室外坐了四個小時,如坐針氈。
直到主刀醫生推門而出,他才像猛然通電,霍地起身迎上:“怎么樣?人沒事吧?”
主刀醫生英語流利,詳細說明:“送醫及時,手術很成功??p合了破裂的結腸,清理了腹腔污染。但破裂位置不適合微創,只能開腹?!彼谧约河蚁赂贡葎澇鑫辶迕椎拈L度,“開放性切口,可能會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