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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棠悄悄松了口氣,卻又聽蕭翊道:“今日之事,是我疏忽。”
她一怔,抬眸看他。
月光下,蕭翊的輪廓格外清晰,眉宇間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疲憊:“秦家勢大,父皇暫時動不得他們。但,”他忽然伸手,輕輕拂去她發(fā)間落下的花瓣,“我既許你承諾,便不會讓旁人欺到你頭上。”
楚晚棠心頭微熱,小聲道:“殿下不必為我得罪秦家。”
“婠婠。”蕭翊忽然喚她乳名,聲音低沉,“我今日找你,是想告訴你,春獵之后,我會向父皇請旨,帶你下江南巡視。”
楚晚棠睜大眼睛:“江南?”
“遠離京城是非。”他眸光深邃,“也給你時間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楚晚棠尚未問出口,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蕭翊迅速將她拉到梅樹后,低聲道:“有人來了,你先回去。”
楚晚棠點頭,提著裙擺悄聲離開。
走出幾步,她忍不住回頭,蕭翊仍站在原地,月光為他鍍上銀邊,孤寂又遙遠。
楚晚棠剛回到側(cè)門,就被人扣住手腕。
“哥、哥哥?”她嚇得聲音都變了調(diào)。
楚行知面色陰沉,拽著她走到處無人的回廊下:“你去見太子了?”
楚晚棠強裝鎮(zhèn)定:“我只是出去透透氣。”
“婠婠。”楚行知打斷她,聲音沙啞,“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夜風穿過長廊,吹得宮燈搖晃。楚晚棠看著兄長眉宇間的滄桑,忽然鼻尖一酸:“哥哥,我……”
楚行知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讓她疼痛:“他今日能當眾打秦家的臉,是因為秦悅蠢。若來日秦家真要動你,你以為一個香囊、幾句承諾,真能護住你?”
楚晚棠咬唇不語。
“回家再說。”楚行知松開她,轉(zhuǎn)身時丟下一句,“父親母親都在等你。”
馬車緩緩停在府門前,已是子時。
楚晚棠跟在父母和兄長身后踏入府門,夜風卷著寒意撲面而來,她下意識攏緊了斗篷。
府內(nèi)燈火通明,管事嬤嬤早已備好熱茶,可廳內(nèi)的氣氛卻比外頭的夜風更冷。
楚欽在主位坐下,面色沉肅,江柳煙輕輕握住女兒冰涼的手,無聲安撫。
楚行知立于廳中,玄色錦袍上還帶著夜露的濕氣,他沉默片刻,忽然單膝跪地:“父親,母親,兒子有事相求。”
楚欽抬眸:“說。”
“請二老,為婠婠擇婿。”
楚晚棠猛地抬頭:“哥哥!”
楚行知沒有看她,繼續(xù)道:“謝臨舟與婠婠青梅竹馬,靖安侯府門風清正,是良配。”
江柳煙蹙眉:“行知,此事……”
“母親。”楚行知抬眸,眼底壓著暗涌,“兒子今日看得分明,太子對婠婠確有情意,但,東宮是什么地方?秦家虎視眈眈,二皇子暗中窺伺,婠婠若入那龍?zhí)痘⒀ǎ透赣H能護她周全嗎?”
廳內(nèi)死寂。
楚晚棠指尖掐進掌心,聲音發(fā)顫:“哥哥,我的婚事,難道不該問我的意思?”
楚行知終于看向她,眼神復雜:“婠婠,你,當真了解東宮的兇險?太子今日能護你一時,可若來日秦家女入東宮,你又如何?屆時!”
“夠了!”楚欽突然拍案而起,“婠婠的婚事,容后再議,行知剛回京,先去休息。”
楚行知深吸口氣,重重叩首:“兒子告退。”
他起身時深深看了妹妹眼,那目光沉甸甸的,壓得楚晚棠幾乎喘不過氣。”楚行知不容反駁道,“明日巳時,他約你去西郊踏青。”
海棠閣內(nèi),楚晚棠呆坐在妝臺前,銅鏡里的少女眼眶通紅。
雨墨小心翼翼地為她拆下發(fā)簪:“郡主,奴婢去煮碗安神湯來?”
楚晚棠搖頭,忽然抓住她的手:“雨墨,你覺得,你覺得謝臨舟如何?”
雨墨一愣,斟酌道:“謝世子待郡主極好,去年您染風寒,他特地尋了南疆的雪靈芝。”
“我不是問這個。”楚晚棠苦笑,“我是問,若嫁他,是不是真的比入東宮好?”
窗外風吹過,吹得燭火搖曳。
雨墨低聲道:“奴婢不懂這些,只是……謝世子看您的眼神,和太子殿下不同。”
楚晚棠怔住:“怎么個不同?”
“太子殿下看您時,像在望一盞易碎的琉璃燈。”雨墨輕聲道,“可是,奴婢覺得,謝世子看您,卻像在看自己的命。”
次日西郊,春光明媚。
謝臨舟仍著月白錦袍,難得沒有嬉皮笑臉,正色道:“晚棠,你若不愿,我們現(xiàn)在就回去。”
楚晚棠勉強笑:“來都來了,走走吧。”
兩人沿著溪流緩行,謝臨舟忽然道:“行知哥,他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