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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和奏身邊的林唐忍住踮腳去揉她腦袋的沖動,好笑地看著她:“這么怕冷,圣誕假期還去跑去滑雪?”
和奏視線左移,羨慕地看了一眼敞懷穿著一件羽絨服的好友,埋在圍巾里甕聲甕氣地嘟囔:“埋在雪堆里不冷呀,這種濕冷的魔法攻擊反而受罪。”
“你們東京不也是魔法攻擊?”提到東京,林唐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問道:“今年寒假回家嗎?”
和奏搖頭:“不回,這樣咱們寒假還能做個伴。”
聽她這么說,林唐倒也不意外。這是她們同學的第三年,過去的兩年里,她沒見過和奏回家。
林唐自己是因為來回的機票太貴,與其回家跟家里吵個沒完,不如留在德國實習,還能趁暑假賺個生活費,一舉兩得。
德國醫學專業的學費在一眾歐美國家里算低了,加上有全額獎學金,覆蓋她的學費不成問題,但對從小縣城里出來的林堂來說,德國的生活成本還是很高,家里又是反對她留學的,所以生活費需要她自己賺。好在現在這個兼職時薪不低,節省的話,每年還能還父母一些留學費用。
和奏和她不一樣。
雖然她們除了交流學習,平時不會說起彼此家里的事,但就林唐觀察,和奏不像她這樣需要勤工儉學,她只一門心思撲在課業上。偶爾她也見到和奏接到家里電話的樣子,她不懂日語,只從和奏的語氣表情也能看出她和家人關系跟親近,不知道她為什么兩年沒有回去過。
出于尊重,林唐并沒有去探究。
德國的冬天灰蒙蒙的,人們也不怎么出門了,整個城市安靜得讓人致郁,有人陪伴自然是好的。
兩人聊著寒假的計劃,很快走到分叉路口。林唐要去兼職,走時還不忘叮囑她:“下午記得去項目中心確認簽字。”
和奏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跟她揮揮手:“知道啦。”
她并不是一個粗心的人,就是糖糖太愛操心了。
和奏這樣想著,還是計算了下時間:現在已經是午休時間,距離國際項目中心老師們出勤還有——
她習慣性地抬手腕看時間,接著輕“啊”了一聲。
「又忘記了,腕表已經丟了。」
那天她發現到腕表不見時,立馬就要下車回去找。在隨時會出現雪崩的情況下,司機和救援人員不會為了一支腕表就折返,當然也不可能放她一個人在半路,最后他們只安慰她,等通訊恢復就幫她聯系尋找。
只是到現在她也沒有收到后續消息,大概是找不回來了吧……
那支舊腕表并不是什么奢侈品牌,但對她來說很珍貴。
和奏看著空蕩的手腕,心里也空落落的。
心情一不好,她就更不想吃學校食堂的德餐了。考試完時間也多了些,索性回公寓自己動手做飯。
她從國中就幾乎是獨自生活,料理水平還是很不錯的。不過來德國后,因為食材不好買,課業也繁重,除了偶爾拯救一下自己的味覺外,她很少下廚。
“滋——”
裹好面衣的蝦身浸入熱油鍋里,滋滋作響。
和奏拿著長筷不時撥動著,觀察天婦羅的狀態。
就天婦羅表面開始變得金黃時,她放在微波爐上方的手機振動了。
和奏拿起手機看了眼后,笑著接通語音隨手按下免提鍵——
“比呂,晚上好。”
隔著7個小時時差,東京這會兒已經是晚飯后了。
電話那端傳來的聲音低沉好聽,就是內容不怎么好聽:“說過多少次了,要叫哥哥。”
每次聽他這樣一本正經地強調自己的兄長身份,和奏就笑他:“就差了不到一個月。有未來這么可愛的妹妹整天叫你哥哥還不夠?”
“那也是哥哥。”柳生比呂士聽著那頭的動靜,皺了下眉,“在下廚?心情不好?”
“沒事,就是饞了。”和奏隨口應著,手上快速將色澤完美的炸蝦撈出鍋放在了控油紙上,這才關掉火,拿著手機出了廚房。
“今年也不打算回來?”
“這不是大三了么,你們東大這么清閑,大三不用實習啊?”
比呂士沒被她繞開話題,繼續道:“圣誕節的時候你被困——”
和奏一聽他又開始了,只好打斷他:“就被困了2天,一恢復通訊不就立馬報平安了么。”
“但是家里都很擔心你。既然放兩個月假,就回來一趟,不然祖父他真的會飛過去親自確認一遍。”
以他家祖父的年紀,真要坐12個小時的飛機,一下飛機就得進醫院躺一陣。
“比呂作為醫學生你應該知道的,臨床實習都很——”
她“忙”字還沒說出口,就被比呂士不怎么紳士地打斷了。
“有時間去鄰國滑雪,想必第一次國家考試和als證書都已經拿到了,德國的課程對你來說還是輕松的很。”自家堂兄那本就沒有起伏的語調,透過電波傳到和奏耳朵里,莫名多了幾分嘲諷,“而且放假寧愿去旅游,也不回家看望祖父他老人家……和奏,你考慮過后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