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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語調里“正合我意”的輕松,手冢無意識地壓了下眉,他想糾正她的說法,又覺得她說得也沒問題,一時間只能望著她欲言又止。
這可是少見的表情。
和奏松開手臂,下滑環在了他的腰間,然后將自己埋在他懷里偷笑。
似乎察覺到了她埋在自己胸口的臉上那一絲壞笑,他的手臂環在她的后收得更緊了些,力道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沉靜的占有欲。
和奏臉頰貼在他柔軟的家居服上,聽著他胸腔里平穩有力的心跳聲,深吸一口氣,鼻尖全是他令人安心的氣息。先前那絲若有若無的焦慮,在這個親密的擁抱里似乎被撫平了。
“我會看你的比賽直播。”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嗡聲說。
手冢卻不贊同地搖了搖頭:“太晚就不要看了,比賽結束我會發消息給你。”有時候夜場的比賽開始時,已經是德國的凌晨了,正是她寶貴的睡眠時間。
“……好。”不想讓他擔心,和奏換了個說法,“這樣的話,是不是我一覺醒來就看到勝利的消息?想一想都覺得期待呢。”
“啊。”聽出她話里藏著的信任,手冢揚起唇角,下頜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鄭重道:“melodia,我會全力以赴。”
他總是這樣,承諾得克制而可靠。
他不會說他必定會將勝利的消息送給她,但是他一定會全力以赴。
和奏喜歡他這樣的表達。
作為已經有覺悟的醫學生,和奏很少用上“絕對”這樣的斷言,實際上更多時候醫生面對患者會說著“現在還不一定”、“還需要繼續觀察”這樣模棱兩可的話。因為醫生要對自己的話負責,需要謹慎言辭,他們能夠對患者明確說的話也只有一句“我會全力以赴”。
所以,和奏喜歡這句話里傳達出的希望和期待,也喜歡他的認真和鄭重。
她忍不住額頭抵在他胸膛輕輕蹭了蹭。
像是開心地在撒嬌。
手冢不知道她為什么忽然心情愉悅,可是這樣無聲的小動作,讓他感受到她少有的對自己的依戀。也因為少見,胸口的輕蹭讓他有片刻的失神,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強烈的守護欲。
但他什么也沒有說,只是抬手一下又一下,輕輕撫著她的長發,像在一聲聲回應她的依戀。
兩人靜靜相擁著。
窗外的夜色愈加深邃,此時的海德堡也靜了下來。
已經很晚了。
可他們沒有松開對方,分別前的每一秒都這樣珍貴。
又過了一會兒,手冢微微松開她一些,一手捧起她的側臉,拇指在她眼下淡淡的青影處輕撫著——那些被因為他而被攪亂的計劃,都被她在夜里補了回來。
就像他也會將落下的訓練計劃補上一樣,他沒有辦法對她說“別熬夜”。
但又實在心疼。
于是這份細膩的感情融化在眼神中,他用目光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額頭,鼻梁,最后停留在唇上。
和奏看到那雙總是冷靜的鳳眼里,又有了克制過的痕跡。
“國光……”她抬手拉著他的衣領,輕聲喚他。
戀人的呢喃,讓手冢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后他低下了頭。
先是鼻尖先輕輕擦過她的,帶來一陣微癢的觸感,隨之而來的是他溫熱的、帶著愛意的唇,覆上了她的。
起初他只是輕輕地碰觸,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但漸漸地輕柔的碰觸開始變質,本來撫著和奏長發的手,停在了她的腦后,將她更深地按向自己。
唇舌間溫柔交纏,告訴和奏,他吻得專注而投入。
他沉溺的樣子,一定很好看。
和奏悄悄睜開眼,映入眼中的卻是他帶著情動和笑意的眼睛,將她的小心思看了個對穿。
和奏感覺心臟驟然停了一下,這個猝不及防的對視竟然比親吻更讓她顫栗。
愉悅像是從泉眼中噴出的水柱,從她心口迸發直抵喉嚨,讓和奏幾乎要重新閉上眼睛,從他脈脈含情的眼睛中逃離,以抵抗這樣洶涌的感情。
但是她沒有,她屏住呼吸,探出舌尖舔了下他的上顎,趁著對方失神,她退出來貼在他的唇上,搶先控訴:“你不專心。”
“嗯,我的錯。”手冢坦然接受她的“指控”,按下身體中竄起的躁動,手掌溫柔地順著她的脊背安撫著,讓那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細微顫動平復下來,唇仍溫存地吻著她,感受和她交融的每一次呼吸。
又過了許久,在氣息逐漸失控的時候,手冢讓自己停了下來。
“melodia,”他的額頭抵著她的,有些急促的呼吸拂在她的臉頰,低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