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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奏垂著眼眸,指尖在他頸后的發尾繞啊繞,半晌沒有說話。
手冢也不催促,讓她靠在自己肩頭,給她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后,神色溫柔地耐心等著她開口。
良久,埋在他頸窩的和奏,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不想回去了。”
他環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下頜又輕輕蹭了蹭她的額角,再自然不過地應了聲:
“好。”
第35章
分開后的戒斷反應來得并不猛烈。
忙碌的時間,讓和奏白天往往無暇他顧。
她快速熟悉了在神經內科的實習,每天跟隨帶教醫生穿梭在不同的病房間,熟悉各種病例,記錄跟蹤。
“這個病例,誰能說一下鑒別診斷的思路?”主持晨會的米勒教授環視著在場的三個實習醫生。
三人一起沉默著。施耐德和穆勒對視一眼,有些慌張,兩人余光不自覺地一起看向了和奏。
而和奏目光只落在了桌面的筆記本上,思考片刻后,她舉起了手謹慎地提問:“教授,我可以看一下最新的腦脊液化驗和mri報告嗎?”
“可以。”米勒向后靠在工作椅上,示意她可以走到燈箱前去看mri報告。
像往常一樣,晨會的拷問時間,在和奏的回答中結束了。
坐在下面的施耐德,看著她條理分明地回答著教授的追問,嫉妒幾乎無法掩飾。明明和他們一樣是實習生,這個人不知道吃了多少本教科書,怎么大腦里像是自帶了一個數據庫?
“不過是會死記硬背罷了。”他小聲嘀咕。
可是死記硬背對于醫學生來說難道不是最基礎的要求嗎?如果柳生和奏是死記硬背,那連死記硬背都做不到他們算什么?
坐在施耐德旁邊的穆勒沉默著,這次他沒有回應好友嫉妒的話。
看著回到自己對面座位上收拾資料,一臉平和微笑的和奏,穆勒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捏皺了病歷夾的邊緣。腦海中不合時宜地浮現出前些天清晨,他晨跑時無意撞到的一幕。
她和一個高大的男人相攜從公寓中走出,那時候她臉上的笑容和現在完全不同。
那時的柳生和奏,披著一件寬大的運動外套,頭發松松地扎著,幾縷碎發垂在頸邊。她仰頭看著身邊的男人時,臉上帶著的柔軟神情,甚至稱得上是依賴的神情,是他從未在醫院里見過的。
身邊那位顯然是她的男朋友。
她有男朋友不奇怪,出乎穆勒意料的是,她的男朋友是手冢國光。
“穆勒”這個名字就是父親根據一位獲得終身成就的網球運動員為他起的,所以從小就關注網球,也將網球作為休閑運動的穆勒自然認識手冢——那個被媒體預測為下一個世界第一的網球選手。
那個媒體面前總是表現嚴肅的手冢國光,低頭看她時,整個人的都變得柔和了。而她唇邊的笑容也是更真實的弧度,她的眼角是彎著的。
大概是那個清晨的畫面,和現在她冷靜的側影對比是那樣明顯,才會讓他看到此刻的柳生和奏時,覺得她這樣沉靜的笑容,刺眼得很。
“穆勒?”一旁的施耐德打斷了他的出神,不著痕跡地用肩膀碰了碰他,小聲提醒他,“你沒事吧?臉色不太好。”
穆勒猛地回神,見晨會醫生們已經走出辦公室,他迅速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擠出一個像往常一樣平易近人的表情:“沒事,在想剛才教授的提問。”
和奏抱起資料,腳步未停地從兩人身邊繞過,跟在醫生們的身后,眼神沒有在他們身上有任何停留。
這才是穆勒熟悉的柳生和奏,她理性、專注,用絕對的專業能力構筑起他似乎無法逾越的屏障,將無法跟上她腳步的人隔絕在外。
可是,那個手冢國光是能夠理解她的人嗎?
即使是頂尖的球員,但專業不同,他能夠看到她在自己的領域有多耀眼嗎?能欣賞她解答醫學難題時閃閃發光的眼睛嗎?
穆勒看著她挺直的背影,有些混亂地想著。
但……這和他有什么關系呢?
和奏并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她口袋里昨天安靜了一天的手機。
是的,分開后的戒斷反應來得并不猛烈。
它只是有時候會讓她恍惚,隨之而來的是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