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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這么做好不好,但剛進迷魂陣那會兒,她看見那間石室的壁畫上,交頸的男女間都是這么做的。
興許這么做是會讓對方愉悅的。
在她唇瓣落下的那一刻,他的身體為之震顫。
感覺到眼前人會因為自己的小動作而有這樣的反應,沈惜茵心里有一點竊喜。那一點竊喜,背離于規矩,藏得極為隱秘,不能訴說給任何人知道。
震顫過后,他伏在她身上,低喘了會兒,然后開口道了聲:
“對不起。”
沈惜茵面上乍然赤紅一片,身體跟著心一道緊了緊,顫抖著閉上眼,迎接他的襲來。
下一刻,身上忽一空,施壓在她身上的力道驟然間消失。
沈惜茵睜開眼,看見他退坐在了一側。
她望了他一會兒,忽明白了他方才說的那句對不起的意思。
她惶然空落,呆滯過后,似覺有盆無形的冷水自頭頂澆淋而下。
裴溯一手扶額,緊擰眉心。
他的脖頸上,她唇留下的濕跡尚未干。那兩片輕柔與他皮肉相觸之時,他幾欲失狂。
狂念肆起時,有道荒誕的雜念裹夾其中——
她有沒有這樣貼上過她丈夫的頸?
裴溯呼吸一窒,悶塞滯于胸口。
是啊。
她有個與她情投意合的丈夫。
那他又算什么呢?
他到底在做什么?
控欲線徹底退去后,理智漸回,重新占領高地。
他忽覺自己很可笑,可笑到去比較她對待他和對待她丈夫的不同。
這樣卑劣的想法,令他無地自容。
心中因為自己的越界而愧疚。
亦有自尊心作祟,提醒他不該失了名士傲骨。
裴溯閉目,強硬地驅走滯留心間的情.欲。
神志清醒后,他沉聲對她道了句:“失禮了。”
沈惜茵望著他背對著自己的身影,悶聲不語,良久,蜷縮在床榻里側,無力地合上了眼。想要回避些什么,又覺得實在有些累。
裴溯閉目靜坐了會兒,里側之人不知何時意識昏沉。
一室寂靜,他抬手替她蓋上薄毯。不可避免地看見她身上清晰地留著他的指痕,自肩至足,每一處皆有,或密集或零星。
他懊悔自己那樣用力。
她昏沉著,身上汗意尤未散去,余顫未止,熱潤之處尚還泌著津澤。
他背上亦留滿了她的抓痕甲印,此刻正泛著隱隱刺痛。
裴溯望向地面一片狼籍,閉眼長嘆一聲,上前將凌亂的衣物一件一件拾起。
她的竹簍丟在門前,放在里面的長靴掉了出來。
裴溯走了過去,撿起那雙男靴。
這雙靴子大小與他的足長正合,是新做的,用的料子卻舊,她大約找了許久,才從這荒廢的村中找到這些能用的料子。
上頭用的舊皮革她擦得仔細干凈,沒有皮料放陳久了的異味。鞋底的布頭也縫得緊密服貼,穿上去定然不會硌腳。
他的靴壞了,是該換一雙,但……
溫柔鄉沉溺不得。
沈惜茵從昏沉中醒來,已是深夜。先前的迷亂與混沌盡數退去,留下的只有清醒。
她總是因為別人給她的一點回應,而生出不該有的妄念。
冷靜下來后,再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只覺難堪和不知所謂。
身上舒服了點,她坐起身,看見先前被扯到地上的衣物,整齊地疊放在她身側。
昏暗的屋內,有道挺拔熟悉的人影,靜坐在床榻邊沿。玄色衣袍重新穿戴得一絲不茍,領口嚴密地貼合著頸項,袖口平整服帖,已不見半分褶皺。
沈惜茵側過身去,低頭穿衣。
沉默中,裴溯緩緩開了口,同她解釋了控欲線的事,沒有為自己辯解,只是再次鄭重地道了句:“對不起。”
“我……”
他還想說什么,沈惜茵沒有讓他說下去,也只是道:“我明白。”
她的視線落在被他重新放回竹簍里的長靴上,垂下眼眸,又小聲重復了句:“我都明白的。”
不遠處的桌上,擺著備好的溫水和帕子,裴溯對她道:“這些你應該需要,本該早些清洗,只我……不便代勞。”
沈惜茵默默穿好衣裙,從榻上下來,背起地上的竹簍:“我自回去清洗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