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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計思索片刻后道:“通天塔卻是沒聽過,不過這關于寶藏什么的嘛,我還真就知道一些。說來也巧了,這關于寶藏的事,還和你們說起的這位曲家家主有關。”
謝玉生聞言,正甩著扇子的手頓了頓。
裴峻朝裴陵遞了個眼色。裴陵熟練地從腰間摸出一枚碎銀遞給伙計,請他細說。
伙計倒也不扭捏,接過銀兩便說道:“那大約是二十年的事了,那日是我女兒滿月,我想著早些下工回家去。記得那日我最后接的客人,便是那位曲家家主和他的友人?!?
伙計陷入了回憶:“我記得當時他二人坐在里頭雅間,不知密談了些什么,出來之時他滿面容光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恰巧我收工下山時,在山道轉角口又遇到了他二人,當時我離得有些遠,只隱約聽見他對他友人說——有了這筆寶藏我們還愁什么?”
裴峻道:“然后呢?”
伙計撓撓頭:“然后便沒了,我只聽到這一句?!?
裴陵又問:“那你可記得,他那位友人是何模樣?”
伙計道:“我記得他那位友人,穿著一身道袍,形容素雅,手中提著一把長劍,看上去個子不高,挺瘦的的,哦對了,他右手上有道長疤!”
聽伙計這般說,在座三人面色各異。
伙計掃了眼三人的面色,問道:“幾位貴客,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裴峻回道:“暫時沒了。”
伙計應聲,去了別桌添茶。
裴陵原想從那位與曲家家主談論寶藏之事的友人那里入手,探尋些線索,不過現在看來卻是沒辦法了。
因為伙計口中的那位友人,已經無法再開口了。
那位友人正是前不久故去的云虛散人。
不過從茶寮伙計的話里,大抵也能推測出一些東西來。
昔日鐘鳴鼎食的曲家,家道中落。為了延續家族聲望,這一代的曲家家主拋棄與他有婚約的青梅,轉而娶了名門常氏之女,但或許這還遠遠不夠填補家底的虧空,因此他急需一筆巨財來周轉,而恰好此時,他不知從哪打探到了一筆財寶的下落,那筆財寶剛好能解他燃眉之急。
云虛散人亦知道財寶之事。
或許這筆所謂的財寶正是傳聞中通天塔的寶藏。
不過這又與被滅門的朱家和江家有何關系?朱家是曲家的姻親,也算是和此事有些聯系,那江家又是怎么回事?
這一切的謎團,似乎越來越清晰,又似乎有個死結隔在其中,難以徹底解開。
三人從茶寮出來,走在山道上。他們尚還不知,此刻天朗氣清不過是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原本跟在三人身后的徐彥行,在他父親的一再催逼下,去了附近的送子仙觀,祈求仙人保佑他喜獲麟兒。
看著前方神像微笑的面容,他只覺自己在被極盡諷笑。
他當然很快會有孩子。
有他妻子和別的男人生下的孩子。
第50章
裴溯抬手闔上正對著灶房的那扇窗,坐在七弦琴前,凝神聚氣,運起靈力撥動琴弦。沉悶的琴聲隨之層層蕩開,透過濃霧籠罩的結界向遠處而去。
隨著琴聲漸遠,他撥弦漸快,不知不覺間急亂了起來。額間滲出細密汗珠,沿著緊繃的下頜滑落。
琴曲正要行至高峰時,他忽眉心緊皺,撥弦的手一頓,琴聲驟然間停滯,書房陷入了詭異的靜默。
裴溯靠向椅背,低嘆了一聲。他試圖用傳音術與外界進行聯系,但此刻他靈力受限,能傳遞出去的琴音亦有所限。
他朝正對著灶房的那扇窗望了眼,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原想再試,卻發覺自己無法心靜凝神,無奈只好暫時擱下琴。
裴溯閉眼靜坐了會兒,聽見有極輕的腳步聲靠近,緩緩睜開了眼,朝門邊望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在門紗上。
他未作聲,等著站在門外遲疑不前的那人先開口。等了許久,見那人什么也沒說便要走,眉心一緊,出聲問那道來了又走的人影:“何事?”
門外人聞聲一顫,小聲回說:“午食做好了,要給您送到屋里嗎?”
裴溯道:“不用。”
沈惜茵應道:“好。”
她松了口氣,轉身正要走,卻聽身后書房內傳出一句問話:“你用過午食了嗎?”
沈惜茵回說:“還沒。”
書房門在她回話后嘎吱打開,裴溯從門內走了出來,站在她身前。
沈惜茵整個人被籠罩在他挺拔高大的身影下。他站得離她很近,近到只要伸手便能緊擁住她,垂眸凝著她說:“那去外間一道用吧。”
沈惜茵呼吸不自覺快了幾分,聽對方語調平常,亦狀若無事地應了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