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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雅居的主人是個格外風雅之人,用膳的屋子設在正對著庭院的地方,窗門洞開,正巧能將院中綠意收進眼底。
木質地板上鋪著淺色的墊子,竹簾半卷,矮桌旁擺著竹編的蒲團,整個陳設都像是百年前玄士居所最常見的風格。
兩人對坐在矮桌前,互相道了聲:“請用。”客氣到全然看不出,就在昨日她還欣然接受了他吮遍她身上的每一處。
沈惜茵未去看對坐之人,默默低頭用飯。
就在不久前,迷魂陣給出了要他們交融的指令。不止是簡單的交融,關卡還要求他們必須做到入而不泄。
沈惜茵不知情關所指的不泄,是對裴溯的要求還是對她的要求。無論是哪一種,都很難做到。
回想起與徐彥行的那寥寥數次,他無一不是很早便交代了去。不泄對男子而言似乎是件很難的事。
若迷魂陣是對裴溯有要求,那他們不可避免要嘗試許多次,直至能成為止。
倘若迷魂陣是對她有要求,那她便要承接住裴溯的所有。可這如何能夠呢?他實是太多了。
沈惜茵余光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緊夾了雙膝。
陣意無法抵抗,這是必然會發生的事。
他們不該再繼續,可迷魂陣偏要撕碎他們所堅守的底線,拉他們沉淪到底。
甚至在第五道情關結束時,提示音曖.昧而惡趣味地夸贊他們配合得極好,并且暗示他們,如果今后都如這般配合地過情關,他們便能更快地破陣出去。反之則要用更嚴峻的關卡,懲罰他們。
威逼,利誘,強制,這邪陣無所不用其極地要他們做盡背德之事。
裴溯端坐在對側,直望著沈惜茵。
這處雅居位于山頂,又有大片竹林遮陽,不沾暑熱,但她頸上泌了一層汗,吐息潮膩緊促,顯見燥意。
他舀了碗菌子鮮魚湯,晾涼了之后,推到沈惜茵跟前。
沈惜茵微愣,抬頭望向他。
四目相對片刻,她不自在地低下頭去。
見她一副回避之態,裴溯薄唇緊抿,良久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聲道:“有件事忘了同你說。”
沈惜茵身上正發著勁,嗓音綿軟地回問:“是何事?”
裴溯道:“方才我試過了,琴音能透過此地結界,傳至外邊。迷魂陣自內部很難破解,從外邊解陣卻不難,若能透過琴音,順利與我的家臣傳訊,你我很快便能從此地離開。”
沈惜茵為情關而緊繃的心弦,在聽到這番話后驟然一松,心緒跌宕,教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好半晌才回了句:“那很好。”
裴溯目光在她低垂的側顏上輾轉幾回,見她始終未抬頭看他一眼,胸中愈發悶脹。
午后,沈惜茵提著竹簍去了溪邊捉魚。
她赤足站在溪間,心不在焉地望著在石縫里靈活亂竄的溪魚。
大約是因為裴溯午間的那番話,她開始去想,離開了迷魂陣之后的事。
比如等出了陣之后,她和裴溯算什么關系?
她正出神,被擺尾的溪魚濺了一身水。
一方素帕從旁遞來,她回過神來,才發覺裴溯不知何時來到了她身側。
裴溯垂眸望著她:“在想什么?”
沈惜茵望著他遞來的素帕,未接下來,低頭回道:“想出陣之后的事。”
溪水淙淙流過,細碎的水花不時濺在兩人身上,裴溯順著她的話,裝作不經意地說起:“倘若出了陣,你我……”
他話音未盡,沈惜茵連忙說出了那個她在心中預設了許久的答案:“我不會讓您為難。”
在迷魂陣里,受情.欲驅使所做的一切,都會隨之成為秘密。無論他們在這里發生過什么,等出了陣,一切都會回歸原狀,他們會如從前那般不再有交集。
所幸,他們也沒有真正越過底線。
裴溯望著她平靜的面容,忍了又忍,心中涌上不甘,胸口積聚的悶脹一瞬爆發,朝她逼近了一步。
“倘若我不是這個意思呢?”
這話過后,此間驟然陷入死寂。
他將那個她不敢去想的可能性,擺到了臺面上。
沈惜茵退后一步,心凌亂地撞在胸口,似快要掙脫胸腔般,唇抿了又抿,在他直視的目光下退無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