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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可能的答案只有一個,那便是當年參與屠殺的云虛散人本人,親自救了他。
謝玉生道:“你是想說,云虛那老東西,屠盡了村人,為何獨留了我一命,又瞞著他幾位密友,將我從村中帶了出來?”
他諷意十足地一笑:“誰知道呢?”
“你若想知道,我送你去見他,你親自問問,不就知道了。”謝玉生涼聲道。
裴峻道:“你為了復仇,殺了那么多人,其中不乏有無辜之輩,心里難道就沒有一絲后悔嗎?”
謝玉生聞聲,腳下微微一頓,垂眸凄然道:“你說的對,冤冤相報何時了啊。如此罔顧道義,泯滅人性,我的良心怎么能不受譴責?我怎能讓仇恨沖昏頭腦?我該懺悔,該痛苦。你可知,每日每夜,那些臉,那些血都在我眼前晃,我可真是……”
看見他低垂的臉龐,裴峻忽覺他可恨卻又可憐,心中正因此而五味雜陳,卻見他猛然抬起頭,笑著補了句:“一點也不悔。”
“親手為己報仇,我心里只有痛快。”
“你說那些人無辜?”他反問裴峻,“難道二十年前被屠殺致死的村人就不無辜?”
“我今日得告訴你們一個道理。”謝玉生道,“莫要勸人善。”
裴峻與裴陵被他逼至懸崖邊,離萬丈深淵只有一步之遙。裴陵掙扎著開口:“可我們倆與二十年前那場殺孽毫無干系!”
“那我今日便再告訴你們一個道理。”謝玉生沉聲道,“多管閑事會死。”
話音落下,謝玉生毫不留情,揮扇朝二人劈下。
說時遲那時快,卻見一道銳利無比的銀芒自上空疾墜而落,反手將謝玉生揮下的靈力,震了回去。
謝玉生回身一避,朝銀芒落下的方向望去,眸光一沉:“守心劍。”
銀芒的主人落于裴峻與裴陵身前,月華穿透云層,照清來人挺拔如松的身影,手中薄如蟬翼的長劍銀光流轉,映出一張端正而威勢極嚴的臉。
裴峻興奮喊道:“叔父!”
他一瞬喜極而泣,叔父來了,他們有救了。他一早便知,什么沉淪女色不知天地為何物,根本都是謝玉生故意說來惡心他們的。
謝玉生對眼前人道:“許久未見了,御城君。”
裴溯看向他:“確實。”
又問了身后兩位小輩:“你二人可還好?”
裴峻不顧身上的傷,立時應道:“很好。”
裴陵捂住流血的傷口道:“尚能堅持。”
謝玉生戲謔地掃了眼裴溯:“觀君之貌,不復往昔啊,怕是……怕是真陽已渡,已非完璧之身了吧?”
裴峻忿然斥道:“你少又在這污言穢語,毀人清譽,我叔父他……”
未等他把話說完,便聽他素來寡欲嚴肅的叔父回應了謝玉生。
“是,又如何?”
裴峻雙目驟然睜到最大,心中巨震,耳中嗡嗡作響,眼前一陣發黑,好久也未緩過神來。直到裴陵猛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算稍微回過神來。
裴陵關心了突受打擊的可憐同門一句:“你還好嗎?”
裴峻道:“我不好。”
前方靈光四濺,劍氣與扇影碰撞,激斗間,謝玉生出言挑釁裴溯道:“你可比我想象中,要快許多出陣。這么快就屈服了嗎?你可真是道貌岸然啊。”
裴溯知他欲激怒他,引他分神,未去理會,卻聽謝玉生又道:“他人之妻的滋味如何啊?”
裴溯眸中迸出寒光,一劍朝他直去。
謝玉生臉上戲謔之色驟然凝固,舉扇擋去,扇面與劍氣相撞的剎那,發出不堪重負的折裂聲,磅礴靈力順著扇骨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四濺,直直向后退去。謝玉生拼盡全力,方才穩住身形。
林中一時死寂,唯有劍氣余威激蕩,卷起漫天塵土碎葉。
裴溯持劍穩立在前方,只道:“無人可以辱她。”
謝玉生呸了一口血出來,嗤笑了聲:“還真動了情,這可如何是好啊?”
裴溯道:“與你無關。”
謝玉生一路節節敗退,嘴上卻不饒人:“她有同你說起過,她為何會入陣嗎?看樣子像是沒有啊!嘖嘖嘖,看來你還不夠得她歡心呢,你這是單相思啊。”
裴溯否認:“不是。”
謝玉生未再多話,只是忍笑。此人慣來自負,自負到令人生厭。
當日,他們本要一道前往洛陽赴恩師追悼會,誰知途中裴溯被一神秘人引至了荒山。他跟上前去,正巧撞見裴溯陷在迷陣之中。
若是換作旁人,甫一接近那種邪陣,頃刻間便會被吞噬殆盡,然裴溯修為超然,縱受邪陣所困,仍能撐上好一陣子。
裴溯見他走來,以為他會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