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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疏意垂首,翻閱司堯收藏的古籍,恍若未聞,紀零:“我上電視了,你快來看。”
裴疏意手微滯,思及小人類現在才想起他,他決心要冷臉到底。
然后,站起來,跟著紀零走了。
于是,紀零壓根沒發覺,曾有個冷暴力的念頭出現在對方腦子里,他拉著裴疏意坐下,從前總是對方將自己當幼崽,現在面對大貓樣的暴君,紀零驀然生出股自己也是家長的責任來。
看著裴疏意:“你怎么總是板著臉呀,這樣會很影響心情的,比如說,本來你心情沒那么糟,但是因為總不笑,你的身體就會當作你不開心。”
“久而久之就笑不出來了。”
這段話還是他從裴疏意的書上找來的。
如今身份調換,當起老師,紀零想,這種感覺還不賴。
不過如果可以,紀零還是希望裴疏意能盡快恢復記憶,如今的裴疏意過于寡言,紀零總覺得,自己對著座冷敗的冰山在說話。
偶爾一腔熱血澆上去,也會涼得發顫。
比如現在,裴疏意并不是個好聽眾,聽完幼崽的心情論,沒給出任何評價,他目光移至光屏上,大祭司財力不菲,這間公寓是他私人住宅,并非職務所用宮殿,但用具都是全星際新款,哪怕多年未歸,傭人也會定期更換,如今,立體vcr正在播放,紀零那雙明亮的眼眸被放大,只是眼中呈的是小人魚的倒影。
紀零跟隨他視線,回味了下:“寶寶真的好可愛。”
妒獸在心間亂竄。
裴疏意掌心蜷縮成拳,指甲沒知覺地陷進肉里,甚至流出血來,紀零發現墊布上有抹猩紅,才看到裴疏意受傷了。
紀零立刻不再關注人魚幼崽。
匆匆去找醫藥箱,司堯正躺浴室里,水汽氤氳他的發絲線條,喉結上滿是水珠,閉眼享受閑暇,門上傳來“咚咚咚”的聲響。
動靜大且急迫,活像要把門弄出個洞來。
紀零:“司堯,這里有沒有創可貼什么的,是劃傷。”
司堯只當幼崽受傷了,星灣有種捕捉足尖利的昆蟲,在夜晚盛行,會劃破獵物軀體,注入毒素,于人魚來說并不致命,只是需要用特定藥消毒,但不知于人類如何。
他顧不上擦拭,浴巾裹在腰上,便踏出水池,見紀零連教訓他不穿衣服都顧不上,愈發覺得幼崽大抵是很疼。
聲音放柔問:“可能是蟲子弄的,傷口哪呢。”
紀零:“在客廳。”
司堯:“……”
待意識到是裴疏意受傷,看到傷口,他氣笑了:“就裴疏意這樣的,我水沒涼,他就好全了。”
司堯甚至懷疑,是不是裴疏意自己劃的,就為吸引幼崽注意。他扔下藥箱,覺得沒眼看,跑回浴池洗澡去了。
紀零反倒覺得,自裴疏意到地球起,就沒見過他受傷模樣,還是初次流血,問題很大,他從藥箱里翻找,捻起棉簽,細致擦拭傷口,隨后敷上藥膏,如若司堯來得及解釋,紀零便會知道。
這管藥是為戰場研發的特效藥,可活死人肉白骨,使用材料比這件屋子所有東西加起來都要貴。
裴疏意輕垂眼眸,傷口傳來冰涼觸感,像淋了場細密的雨,棉簽掃過部位像小鳥輕啄,氧意直達心底。
紀零抬起頭,觀察他神色,見沒有痛苦表情,才放下心來:“司堯說可能是被蟲子劃了,我用了專門消毒的東西,應該會沒事的。”
“司堯也真是的,那么大的家業呢,也不做點殺蟲工作。”
小人類半蹲在沙發前,將用過的工具收納,嘴一張一合,碎碎叨個不停。
只是總念著別的名字。
星灣建在海上,氣候潮熱,人類的唇瓣濕潤,泛著光澤,看著那抹紅,裴疏意欲念莫名升起,他俯下身,堵住那張唇。
感受唇瓣柔軟觸感,紀零眼瞪大。
時間如同被冰封的沙漏,極其緩慢流逝,與此同時,腦袋中想法卻像施加倍速,飛快向外涌現。
他怎么突然被親了?!
裴疏意不是失憶了嗎!!
失憶了忘了全世界,但還記得怎么親人是嗎!!!
就不能想點好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