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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下，他又說：“是這么個理。”

終于到家。原主家是座磚紅小樓，二層高，墻漆稀稀落落，苔蘚從墻縫里流淌出來，院墻破了幾個豁口，遠(yuǎn)遠(yuǎn)聽見有嗚咽的女聲，以及尖銳叫罵：“哭什么哭啊賠錢貨，長這么副臉蛋，天生就是當(dāng)妓女的命，再過幾天就把你賣了。”

“母親，嗚…哥哥說會帶我走的……”

女人冷笑一聲：“哥哥？你哥哥回不回得來還不一定，一窩出的下賤胚子，要不是他攔著，半年前我就把你賣了，說不準(zhǔn)現(xiàn)在你肚子里野種都有了。”

接著，回不來的下賤胚子推開了門。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目光露出幾分詫異，似乎沒想到，他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她眉梢擰起:“你怎么在這。”

格溫問：“薇洛夫人，雖然您是嫁給了塞拉潘的父親，又因為丈夫去世得到了這兩個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但您對這兩個孩子未免太差了，若是提交到聯(lián)邦政府，您是可以被控告的。”

薇洛勾起唇角：“控告？要上交到聯(lián)邦政府是要先經(jīng)過鎮(zhèn)上審批的。”

格溫了解她言外之意，她是鎮(zhèn)長的女兒。有她父親這層關(guān)系在，沒人會和她爹控告她虐待繼女。

紀(jì)零看向地上跪爬的女孩，從那凌亂的，稻草人般地卷發(fā)下，他與那雙漆黑的眼對視，對方怯懦的眉眼于視線交匯一瞬間切換成狡黠的神情。

隨即又迅速落下淚珠：“哥哥，我害怕。”

薇洛一腳踹在女孩腹部，將她踢翻過去，直至女孩身體蜷曲，弓成只蝦，又要再一腳，紀(jì)零攔著她：“別打了。”

薇洛冷笑：“別打了？你以為你是誰，小賤蹄子，我連你一起打。”

格溫目露不忍，他能威脅無權(quán)無勢的混混，卻拿鎮(zhèn)長之女沒辦法，甚至他父親也受其管轄，拳頭握緊又松開，還是狠下心告別：“薇洛夫人，塞拉潘，我就先離開了。”

紀(jì)零知道接下來只能靠他自己。

盛櫟是冷血的、運籌帷幄的執(zhí)棋者，可如今的奧羅拉還只是個挨打的女孩，那截瘦削手臂落在花苞袖外，布滿淤青，像副觸目驚心的油畫。

時空不同，立場不同，沒什么好連坐的。

無論是塞拉潘或是紀(jì)零，都想要她逃離這個家。

只是目光局限于小鎮(zhèn)的塞拉潘會無措妥協(xié)，他卻不會受格溫擺布：“我要帶她走。”

薇洛：“你們?nèi)缃駬狃B(yǎng)權(quán)在我手中，你知道把奧羅拉嫁出去能換多少錢嗎，去年隔壁鎮(zhèn)長已經(jīng)和我商議好，一塊金錠換她嫁去填房，被你攪毀了。”

她撫摸著紅指甲，垂下眸光：“前兩天主城風(fēng)俗館的老板娘決定將她買下來，你那一鬧，倒是又讓我多賺了幾錠銀子。”

奧羅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她抓住紀(jì)零褲腿，小聲哽咽起來。

紀(jì)零抓住了先前那點飛掠的狡黠，可就算表情是假，女孩的遭遇卻是真的，他言辭堅定：“我給你錢。”

“錢？”薇洛仿佛聽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你有幾個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每天早出晚歸地去打零工，日薪卻只有幾個鋼镚。”

紀(jì)零眸光懇切：“給我一個月好嗎，我從你手中買我們的自由，我會想辦法的。”

薇洛打量他。

他無聲息地后退，確保離薇洛有個安全距離，手在背后摸到餐桌上，那有把水果刀，刻意讓繼母看清他動作：“不然只要我活著一天，就會攪動得這個家不安生。”

薇洛咬牙，那群人號稱是這個鎮(zhèn)上最勇猛的勇士，怎的連個小孩都搞不定。

若是塞拉潘死在路上，早沒什么事了。

她說：“行，就給你一個月，兩塊金錠，若是拿不出來，我就將奧羅拉賣去風(fēng)俗館。”

心情不錯，她哼著小曲，大搖大擺走進廚房，在冰箱中掏出新鮮山羊奶，盛進自己杯中：“喂，餐桌上有兩個剩的饅頭，就是你們的晚餐了。”

說罷，她便上了樓。

紀(jì)零看向奧羅拉，遲疑地說：“盛櫟？”

奧羅拉抬起小臉，因為營養(yǎng)不良而顯得面色蒼白，鼻尖有一捧灰：“哥哥，這是誰啊，聽起來是個東方種族名字呢，我們這個小鎮(zhèn)也會有外來種族嗎。”

她瞳色是不合年齡的深黑，如一片幽深的烏潭，平靜望過來時，紀(jì)零覺得要喘不過氣。

可卻是小女孩的天真語氣。

晃神片刻，奧羅拉還在掰扯他褲管，眸光可憐地?fù)u曳：“哥哥，你要把我救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