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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唧也得抹。
謝遲搓熱了藥膏,掌心輕輕覆在那片斜斜的疤痕上,剛施力按下,都還沒有揉動,鐘遙就嗓音綿長地驚叫了一聲,驚叫的同時,謝遲掌下的身軀猛地一哆嗦,跳上岸的魚兒一般奮力掙扎了起來。
謝遲被那一嗓子喊得呼吸加速,飛快地用另一手掐住了鐘遙的腰,才沒讓她逃出掌控。
總之,這次上祛疤藥的過程十分艱難,上完了藥,謝遲出了一身的汗,鐘遙則哭沒勁兒,正將臉偏向里側委屈地哽咽。
“抹好了,不許哭了。”謝遲道。
鐘遙不理他,在他預料之中。
他也不在意,俯身朝著鐘遙背上吻去。
炙熱的鼻息被鐘遙感知到,她腰背一塌,聳起了肩膀,攤開在床褥上的雙手也倏然抓起,將身下凌亂的褥子抓得更皺。
正要裝個可憐讓謝遲別再動她了,忽聽謝遲“嘶”了一聲。
鐘遙抓著寢被扭臉回看,見謝遲濃眉緊皺,道:“怎么這么苦?”
鐘遙想明白是什么苦了,一下子笑了出來,用還微微啞著的嗓音道:“活該。”
謝遲聽了,按著她的腰俯身去親吻她。
……
新婚燕爾,云雨初嘗,最是難把控的時候,等兩人磨磨蹭蹭洗漱好,都快到晌午了。
中間鐘遙是催過謝遲快一些的,可他說沒關系,就是晚上再去敬茶也不影響。
鐘遙不信,然而想想她在謝老夫人眼中的品性,覺得就算自己早早去請安了,也未必能得到好臉色。
俗話說債多不壓身么,于是鐘遙也不急了。
反正都是謝遲的錯,他祖母若是敢欺負她,她就每日都找理由打謝遲一頓。
謝遲不知道她的小心思,邁門檻的時候見她裊裊提裙的乖巧模樣,心頭一軟,直接彎腰將人抱起,邁過門檻后又轉了一圈才將人放下。
兩人到正廳的時候,謝老夫人在吩咐管家準備什么東西,薛枋則沒骨頭一樣趴在桌案上無聊地看東看西。
因為是在自己府上,沒有外人,謝遲就沒讓下人通傳,直接牽著鐘遙進去的。
兩人一現身,薛枋瞬間站了起來,動作太快,帶得身后的椅子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謝老夫人聽見,轉眼看見,神情一肅,迅速規矩地坐回了主座上。
鐘遙將兩人的變化看得一清二楚,覺得薛枋不用理會,謝老夫人則是準備充分、蓄勢待發地要針對她了。
她很緊張,攥著謝遲的手用力地深呼吸。
只有謝遲將三人的反應盡收眼中——他假裝沒看見。
“大嫂,大哥,早安。”薛枋像模像樣地躬身作揖,彬彬有禮道,“今晨原想如常候于大哥房門前給大哥請安的,忽憶大哥已然成親,恐驚擾大嫂,未能親去請安,還望大嫂見諒,原諒小弟一二。”
鐘遙聽得頭皮一麻,問:“……你瘋啦?”
難道侯府有祖傳的瘋病?
不對,薛枋是收養的,身上沒有侯府血脈。
被說瘋了,薛枋表情也端方依舊,拗著不知從哪學來的別扭言論,恭敬繼續道:“小弟未瘋,多謝大嫂的關懷,實讓小弟感動涕零、永記于心。”
鐘遙剛開始是疑惑,聽了這幾句,她都開始害怕了。
她扯了扯謝遲的衣袖。
謝遲已經提早習慣了薛枋這鬼樣子,道:“滾一邊去。”
“長兄如父,小弟自該謹遵兄長的每一句教誨。”薛枋道,然后邁著四方步,乖乖走到一旁,端莊地站著了。
攆走薛枋,謝遲牽著鐘遙上前,行禮道:“祖母。”
鐘遙跟著他,小心翼翼地也喊道:“祖母。”
謝老夫人“嗯”了一聲,吩咐道:“上茶吧。”
她看著很沉靜,其實心中很緊張,她在擔心待會兒茶上來了,萬一鐘遙一拍桌子讓自己給她敬茶,自己是敬還是不敬。
謝老夫人很為難。
沒辦法,種種跡象都表明自家孫子那棵情根已經牢牢扎在了鐘遙身上,他與他那個爹一樣,都是她教出來的專一癡情人。
這樣很好,就是可惜鐘遙是要立志給婆母立規矩的奇特小女子。
侍女在她的擔心中將茶水捧到了謝遲與鐘遙身旁。
謝遲率先端起一盞,敬給了謝老夫人。
接著是鐘遙。
鐘遙也在擔心,她在想待會兒萬一謝老夫人不肯喝她的茶,將茶水掀翻,她要往哪邊躲才不會被潑臟衣裳。
雙方都膽戰心驚。
幸好,鐘遙沒讓祖母給她敬茶,謝老夫人也沒惡意將茶水打翻。
小心翼翼地完成這一儀式,謝老夫人讓侍女奉上一套華貴的赤金紅碧璽頭面交給鐘遙,算作是給孫媳的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