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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謝遲擺出不解的神情搖頭,隨后道,“人老了,總是有許多常人無法理解的想法的,但終歸是沒有刁難你的,是不是?你該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將太多心思放在她身上。”
鐘遙覺得有幾分道理。
而且自己又不能跑到謝老夫人面前直問她是怎么了,只得就此作罷。
當日,她跟著謝遲將侯府里里外外逛了一圈,認識了下人,又去清點嫁妝、侯府家當,剛點了個皮毛,宮中前來送賀禮的公公到了,又要過去收禮謝恩,就這樣忙碌了一整日。
還好這些都是在府中進行的,倒也不累,就是家當太多了,清點得人眼花頭暈。
不過知曉了侯府財力豐厚,還是很開心的。
晚間她洗漱后早早躺下了,剛躺下,謝遲就放下紗幔湊了過來。
初嘗男女情事,謝遲骨子里男人的惡劣本性沒能控制住,前一晚全都暴露給了鐘遙。
這晚他矜持了許多,只是將鐘遙囚于臂彎中不斷地親吻和撫摸。
但男人,即便是撫摸,一旦情緒上頭,動作也會失控。
鐘遙又哼唧了起來,哼唧聲與喘氣聲交織著,聽得人面紅耳赤。
等她實在困得睜不開眼了,謝遲才收斂了些。
她閉眼睡了,謝遲可一點困意也沒有。
他睡不著,側躺著在昏暗的床幔里凝視著鐘遙,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她頭頂,間或輕輕低頭親一兩下,邊親邊輕聲呢喃道:“珠珠……”
這個稱呼與鐘沭喊的那些截然不同,謝遲很想在別人面前也這么喊,可一來不好解釋這個名字的來歷,二來怕被鐘遙嫌棄。
——自“遙遙鐘”之后,謝遲已經不再相信自己起名的水平了。
“珠珠。”他自言自語地又喊了一聲。
實在是鐘遙蜷縮著閉眼沉睡的模樣太過可愛,讓謝遲產生一種自己懷中抱著的是一顆瑩潤寶珠的錯覺。
他低頭,又要往那白皙柔滑的臉頰上親吻時,鐘遙一個激靈陡然睜開了眼。
“做噩夢了?”謝遲攬著她輕聲詢問。
鐘遙不回答,雙目迷蒙地眨了幾下,推著俯在身上的謝遲要掀寢被,同時口中含糊道:“不對,不對,你祖母太怪了……我要去挑釁她一下,讓她把我兇一頓,不然我心里不安生,睡不著……”
謝遲:“……”
他一把將鐘遙摁回了床榻上,兇道:“老實睡你的覺!”
謝遲雖然總被說一門心思撲在鐘遙身上,遲早會忘記祖母與弟弟,但他也不是真的一點孝悌之心也沒有的。
祖母畢竟那么大年歲了,也不容易……
鐘遙被謝遲強行禁錮在床榻上,一陣親昵后,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翌日,四人踏上了前往玄霄觀探望老侯爺的路途。
玄霄觀距離京城有約莫半日的路程,平時謝遲前去時,帶上兩個侍衛策馬就去了,這日多了祖母、鐘遙與薛枋,光是隨行侍女就有十余個,再加上侍衛,也是浩浩蕩蕩一大群了。
薛枋剛開始還裝著文縐縐小書生的規矩模樣,等出了城,騎著馬一陣撒歡兒就跑沒影了。
鐘遙從馬車中掀簾看著匆忙追去的侍衛,對薛枋總算是放了心。
為了讓她同樣放過年邁的祖母,謝遲讓鐘遙在車廂里歇著,自己去了后面祖母的馬車里。
陽春天,日光溫暖,微風和煦,正是出游的好天氣,謝老夫人會享受,馬車寬敞,車窗大開,正倚在軟墊上一邊吹風,一邊聽侍女給她念話本子,旁邊還有剛讓人采來的粉白桃李花枝。
聽侍女說謝遲來了,還以為鐘遙一起過來了,慌忙坐端正。
一看只有謝遲一人,她又躺了回去,嫌棄道:“不去陪你那小女子,來我老人家這里礙什么眼?”
謝遲瞥了眼旁邊堆著的一摞話本子,道:“鐘遙讓我與你說,她不喜歡這些東西,讓你以后不要沒日沒夜地聽。”
謝老夫人一把年紀了,就剩這一個喜好了,乍然一聽,只覺天都塌了。
她張著嘴巴,欲言又止半天,最后看著謝遲,悲痛又絕望地嘆息了一聲。
被無聲譴責的謝遲既不臉紅也不心虛,囑咐侍女們照顧好祖母,回去找鐘遙去了。
見到鐘遙,他道:“祖母這些日子總夢見祖父,夢里祖父讓她不要總是苛待孫媳,她想到過往有些傷懷,這才話少了些、待你和藹了幾分。不過祖母那性子……”
謝遲適時停頓。
“她定然是和藹不了多久的!”鐘遙上鉤,主動接道。
謝遲欣慰,接著道:“所以你也老實點,我提早說了,若是你主動招惹了她,致使她刁難你,我可不會插手。”
這個解釋很合理,鐘遙接受了,但隨即道:“那以后她不和藹了,你就去她面前哭一哭,說你也夢見祖父了,祖父看見她苛待孫媳對她很失望,她不就又待我和藹了嗎?”
謝遲:“……”
這顆木頭腦袋在做壞事上轉得可真快。
謝遲道:“先不提我會不會去祖母面前哭,珠珠,同一個手段用了多次,你覺得還會有用嗎?”
“有用啊,我從小到大每次跟爹娘撒潑打滾都有用。”鐘遙理所應當道,“只要感情還在,肯定是有用的,感情又不是草藥,用多了就不靈了。”
這句話像是一道閃電在謝遲腦中亮了一下,他依稀抓到了什么,可時間太短,那個想法瞬間消逝,未留下一絲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