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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阮‘哦’了一聲,眼睛眨了眨,“那先生不如給我講講這書上說了什么吧。”
祁燁一愣,繼而眉眼間浮起一抹淡笑,啪的一下合上書本,緩緩啟口,“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
何日見許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夕陽西下,屋內未燃燭火,他負手立在那里,余暉散落在他身上,讓他整個人都渡上了一層光芒,江阮就那樣望著他,聽他吟誦著那一生為一人的《鳳求凰》。
“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孳尾永為妃。
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余悲。”
溫潤的嗓音如那潺潺的流水流淌過她的耳廓,進了她的心懷,在那里匯聚成汪洋,掀起翻天巨浪。
她一直知道她傾慕于他,卻不曾知曉那傾慕原來已經長了根扎在心里了。
江阮面頰泛起紅暈,羞澀的別開眼睛,小聲道,“先喝藥吧”
祁燁聽她細弱蚊蠅的聲音,便知她害羞了,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將她抱進懷里,緩緩道,“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xie)頏(hang)兮共翱翔!”
江阮手顫了顫,緩緩抬起,抱住他的腰,一字一句重復他說過的話,“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祁燁滿足的喟嘆一聲,下巴在她發頂輕輕摩挲著。
就這樣靜靜地擁抱了好一會兒,江阮突然開口打破這沉寂,“相公的詩詞雖背的很好,藥卻也是要喝的。”
祁燁聞言頓了一下,“...娘子說的是。”
祁燁端起藥碗將藥喝下,江阮收了藥碗走出臥房,與正好進來的宴琨碰上,宴琨恭敬的喚了一聲“夫人”,江阮點點頭出了去。
宴琨上前,“主子。”
祁燁望向他的方向,“怎么了?”
宴琨低聲道,“主子,晴思姑娘說想在走之前見您一面。”
祁燁微微皺眉,食指敲打著桌面,半晌后才道,“把她帶過來吧。”
江阮去了廚房煮飯,這幾日她發現雖然祁燁嘴上說不希望她太過辛勞去煮飯,但是每次她煮的飯他都會吃的多些,所以只要江阮有功夫,定是要親自為他下廚的。
讓桓兒從井里幫忙提些凈井水,兩人正在洗菜,宴琨帶著一個人從后門進來,夜色下,那人一身黑色的斗篷,看不清面相。
兩人往臥房走去,待行至江阮身邊時,那披著斗篷的人頓了頓腳步,垂首往江阮的方向看過來。
借著廚房內的燭光,江阮將那人看了個清楚,雖未施脂粉,卻難掩其花容月貌。
江阮有些發愣,晴思姑娘?她不是...
晴思對她微微頷首,然后跟著宴琨進了去。
晴思姑娘是認識祁燁的嗎?那她的‘死’是與祁燁有關的嗎?
“她日后便要離開百花樓了,我爹只是幫了她一把,她與我爹從未見過,你莫要多想。”榕桓淡淡開口。
江阮臉一紅,忍不住拍他腦袋一下,嘴硬道,“我何曾多想了。”
屋內,晴思摘了黑色的斗篷,露出姣好的面容,邁步走了幾步來到桌前,桌前一身青色衣衫的男子端坐在那里,未束腰,黑發僅用一玉簪別在腦后,看似溫文儒雅,沒有半點攻擊力。
“主子,晴思姑娘來了。”
祁燁抬眸看向她的方向,“你要見我?”
晴思看著他,靜默半晌,“我不想離開這里。”她得了自由又如何,天大地大,哪里還有她的家。
祁燁眉目微垂,眼眸望著窗子的方向,聲音輕緩,“離開這里,便是生路,留在這里,我定不會允你活在這世間的,這,你應是知道的。”
那般儒雅潤朗的男子,坐在那里仿佛謫仙一般的人,開口說出的卻是干凈利索毫無感情的殺意,晴思冷笑一聲,“我到底是幫了你的。”
“你也幫了你自己。”祁燁語氣淡淡。
“我冷家七口,爹爹慘死,娘親殉葬,兩個幼弟被溺死在井中,祖父母死在流放的路上,我這一十三載生不如死,而這一切禍根的緣由都是因為你們。”晴思雙手緊緊握著,指甲陷下去卻不知,緊緊盯著祁燁,眼中帶著恨意,她爹不過是個治病救人的太醫,卻被冤枉給皇子下毒,一家七口,只留了她一人獨活于這世間。
雖不是他親手用刀殺了她的家人,說到底,冷家卻是受他們牽連。
祁燁身形不動,聲音是一貫的冷清,“當日之事,冷太醫確實是無辜牽連,可是我兄長又何嘗不是無辜慘死,莫將十三年前的事情搬出來,我從來不欠你的,今日你幫了我,我予你自由,我們兩不相欠。”
“兩不相欠?兩不相欠?”晴思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淚水連連,“我深陷泥沼十三載,日日生不如死,如今頂著這殘花敗柳的軀體,得來自由又有何用?你還不如殺了我...”
“宴琨,送晴思小姐走吧。”祁燁闔上眼眸,擺了擺手。
晴思甩開宴琨要攙扶她的手,望著坐在那里的男子,“你得了那高位又如何,最終也逃不過鰥寡孤獨的下場。”
晴思踉踉蹌蹌走出房間,卻忽的住了腳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