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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區別嗎?有的。
她是假睡,所以傅清予能輕而易舉碰她。可傅清予是真的睡過去了,哪怕聽到衣料摩擦的窸邃聲,他也只是低聲呢喃了一句:“再睡一會兒。”
比起呢喃,其實更像是囑咐,是哪怕睡著也不會忘記的惦念。
辛夷心中被觸動了一瞬,可當她走出房間,看到立在外面的云昭,她一臉冷酷,壓低聲音:“他做了什么?”
畢竟是跑路,辛夷不敢明目張膽更不敢聲勢浩大地離開。離開華京時,她就帶了傅清予、豆子、裴淵這四人。
至于德福,他本是宮里的人,即便被安排來服侍她,那也總有回宮的時候。更別說是跑路這種緊要關頭,她連自己人都沒有全部帶走,更不可能帶他。
天一亮,她和傅清予就駕著馬從西城門離開,豆子跟裴淵則是從東門出發。到了南城,兩方人馬才匯合的。后來她又帶著人去了無妄山莊……
無論是跑路還是委以重任,傅清予都沒有一絲怨言,更沒有說一句不愿。
這就是傅清予,哪怕再不愿,他也不會給人造成麻煩。
云昭看了一眼辛夷身后的房間,視線移開看向外面:“主子,去別處說吧。”
“他睡著了。”話雖這么說,辛夷還是朝一旁的亭子走去。
云昭跟在身后,不出一言。
一番折騰便到了初冬,山莊蕭瑟了不少,也孤寂了不少。
亭子空蕩蕩的,除了時不時吹拂著的寒風,也沒有什么了。
風看不見摸不著,可帶來的寒意卻讓人清晰感知。
辛夷有些懷念被人抱在懷里的溫暖,她有些失了神。
云昭低著眉眼:“山莊外來了四批訪客,郎君帶著暗衛打了回去。除此之外,郎君還收到了一封來自華京的書信。”她從懷里掏出紙條,雙手捧著遞向辛夷,“這是屬下謄抄的。”
在離開前,辛夷將手里的暗衛交給了傅清予。于她而言,暗衛本是姜帝的人,跟在她身邊還不如跟在傅清予身邊。
眾多暗衛中,她只相信云昭,其他人,她不信。
辛夷漫不經心地接過,垂眸看了一眼便丟在了石桌上,她問:“他動手了?”
“郎君在一旁指使暗衛,沒有動手。”云昭不明所以于是實話實說。
辛夷冷哼了一聲,抬眸瞧了一眼云昭:“她們倒是聽話。”
云昭心中一緊,干著嗓音為同僚辯解:“主子將她們交給郎君,暗衛不敢不聽郎君的指使。”
辛夷撩起眼簾看了她一眼:“眼下正是用人之際,你怕什么?”
云昭恭敬回道:“為主子解惑是屬下的職責。”
“……你那個前主子怎么樣了?”辛夷突然話題一轉,她細細觀察著云昭面上的神情。
云昭沒有什么表情,就連一絲驚訝都沒有,她讓開身子,低聲道:“這事由山主向您匯報。”
她身后出現一個白衣男子,臉色還有些臭。
山主躲在柱子后聽了不少,對于辛夷的無情他很是控訴:“傅四做了那么多,你竟然還懷疑他的動機!”
云昭跪在地上,道:“屬下不是故意隱瞞您——”
辛夷打斷她的話,她比任何人清楚山主的性子,她揮了揮手:“安排人埋伏在山下。”
“屬下明白。”云昭鄭重點頭。
待云昭飛上房檐,辛夷才轉頭看向坐在她身旁的山主,將莫名的火氣全部傾向突然回來的山主:“你怎么跑回來了?不是讓你守在姑姑身邊?!”
說到激動處,她那素來懶散的聲調變得冷厲無情,仿佛山主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情一般。
山主自然覺得委屈,他不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性子,更不會講息事寧人這一套,他委屈了也不會讓辛夷好過。他站了起來,手指著辛夷,怒懟道:“你自己得罪了姜帝,不去皇宮謝罪就算了,你還帶著親信跑路!還姑姑呢!如今誰人不知你到底是誰!”
辛夷眸中含笑,笑意不達眼底:“山主。”
山主下意識就僵了身子,他的身體先一步坐回了原位,兩手也貼在了膝蓋上。
他想要再次站起來,可小腿軟了,大腿也黏在了石凳上——石凳的寒,透著衣衫沁入了他的心底。他動不了一點。
他不說話,提著耳朵等待下文。
見山主一副提心吊膽的模樣,辛夷長吁一口氣,慢條斯理道:“你怎么跑出來的?”
以及,他到底是如何到南州的。
南州不比先前,已經暗中集結了不少來觀望她這位世子的人,或是來自華京,或是來自更遠的鄰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