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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帝能坐到這個位置,也不會是個草包,可君主過于精明,也不是一件好事。便是鳳君,有時候也不敢真的忤逆姜帝。
鳳君想了想,沒有說什么反對的話,他又問了一句:“這事你母親可知情?”
一邊是自己奉以一生的君主,一邊是自己親自撫育長大的孩子,這并不是一件容易做出選擇的事。
比起關(guān)心,鳳君此刻心中更多的是冷眼旁觀的心態(tài),當初他做不出選擇,如今他很想看看自己那位年少成名的姐姐會做出怎樣的抉擇,
結(jié)果是讓他失望的。
辛夷搖頭又點頭,她也不再故意賣關(guān)子,直接道:“老娘知道我不愿回去,但她不知道我會再次回來。”
鳳君了然地點頭,他也不失望,他那位帝師姐姐很聰明,就連養(yǎng)出來的孩子也是勝旁人三分。
有時候,有些連親近之人都不知道的偽裝,那也是一種真實。
鳳君覺得累了,他拉著辛夷起身:“你做得很好,之后就按你的主意去吧。”
有他在宮中牽制著各方,辛家不會倒。
辛夷眉眼動了動,她遲疑著開口:“若是有出宮的機會,您可愿離開?”
鳳君不悲不喜,平靜開口:“她要是死了,我也該為她守上幾年。”
這是變相的拒絕,又或者說,其實他自己也對以后沒有任何的期待。
辛夷本是突然來的想法,可當她看到他的反應(yīng),突然間,她就堅定了某種想法。
從前,她以為,只要退一步便可安然無恙。事實上并不是這般,她能過得這么安穩(wěn),是因為有人站在她的前面——辛大人、鳳君……
人的這一生,哪來這么多安穩(wěn),從前是這般,現(xiàn)在亦是。
辛夷大步往外走去,帶得衣角飛在半空中,久久不能落下。
鳳君看著這一幕,心中也似有感應(yīng)一般,他驀地出聲:“長陽!”
辛夷回頭,露出一個淺笑:“小舅舅早些歇息,明日我便跟傅小四出宮。”
就像從前一般,她在宮中待得厭煩了,就出宮玩上幾日。
那時候,她告別時也是這樣的笑。
鳳君皺著眉頭,看著空蕩蕩的宮殿,心中的擔憂久久不能落下。
直到侍從進來,他柔聲催促:“殿下,您該歇息了。”
鳳君回過神來,又像是被迫停止思考,他愣愣道:“好。”
次日一早,辛夷先去找姜帝,她一改推辭,見了姜帝便跪下:“長陽年幼,許多事不明白,還累姑姑為我操勞。”
姜帝一臉喜色,大步流星從上面走下來,兩手把住辛夷的肩:“你說的可是真的?”
德福在一旁笑道:“陛下,世子可還跪著呢。”
姜帝如夢初醒,忙讓辛夷起來,可她拉著辛夷的一只手久久不肯放。
德福看出些不對勁,忙屏退宮侍,他也跟著離去。
姜帝顫著手,聲線也在顫抖,絲毫不見幾月前的威風:“長陽,你當真想……”
辛夷伸出手蓋在姜帝的手上,野心全露:“我是您的血脈,自然也是這大姜朝日后的主人。”
姜帝更加激動了,她想要說什么,可比話先出來的是咳嗽聲。她熟練地拿出手帕捂住唇,半側(cè)著身子,生怕將病氣過給旁人。
辛夷的心臟被揪了一下,莫名地被揪了一下,尤其是看到姜帝移開手帕時,手帕露出的一角鮮紅時,心臟幾乎被壓扁了。
她的聲音也沒有之前的游刃有余,眼角已經(jīng)紅了大半:“山主不是說您還好嗎?怎么會……”
怎么會這么嚴重。
那日,云昭轉(zhuǎn)述山主的話,說姜帝不日殯天,她以為是玩笑話,原來……
姜帝沒露出半分悲傷,笑聲爽朗:“你這小丫頭,哪里明白這些。”
寵溺的語氣,是跟從前一樣的,可她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心思。辛夷突地感到羞愧,那股突然從腦中冒出的羞愧,一步步放大往日——那些姜帝對她的關(guān)心、縱容和教導(dǎo)。
辛夷無措地立在原地,揉搓著衣角,半晌她才聽到自己已經(jīng)沙啞的聲音:“我給您把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