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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行簡盯著那張畫,很久沒動。
然后他伸手,拿過畫紙,手指撫過那片黑暗。
他抬起頭,看著祁書白,眼睛很亮。
然后他拿起筆,在小本子上寫,一字一句:
【因為那里,沒有光?!?
祁書白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了。
他看著那行字,看著約行簡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說不出來。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
窗外傳來鳥叫聲,還有遠處街道的車流聲。
但那些聲音都隔著一層,像在另一個世界。
祁書白伸手,把約行簡拉進懷里。
這次約行簡沒抖,沒僵,只是安靜地靠著他。
他的臉貼在祁書白胸口,呼吸噴在襯衫上,溫熱。
祁書白的手臂環住他的背,手掌貼在他后心。
能感覺到心跳,平穩,有力。
“約行簡?!逼顣椎吐曊f。
約行簡輕輕動了一下。
“以后,”祁書白說,“我帶你去看星星?!?
“去所有能看到星星的地方?!?
懷里的人沒回應。
但祁書白感覺到,約行簡的手輕輕抓住了他的衣角。
抓得很緊。
約行簡就靜靜地窩在祁書白懷里,臉貼著襯衫布料,呼吸輕緩。
只是在他內心深處一個堅硬的殼,在剛才被一個名叫“祁書白”的錘子狠狠地敲了一下。
后背是祁書白的手掌很暖,一下一下地拍著,像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祁書白也不說話。
他抱著約行簡,下巴擱在他發頂,視線落在桌上的畫紙上。
約行簡就這樣睡著了。
不是裝的,是真睡著了。
緊繃的神經在溫暖的懷抱里松弛下來,困意像潮水般涌上來。
他的呼吸越來越沉,身體越來越軟,最后完全陷進祁書白的懷里。
祁書白感覺到了。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約行簡靠得更舒服些。
手臂環著他的腰,手掌貼在他后心。
心跳隔著睡衣傳來,平穩,規律。
像抱著一只終于肯安心睡覺的貓。
祁書白低頭,看著約行簡的睡顏。
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嘴唇微微張著,露出一點牙齒。
睡得很熟,完全放松的樣子。
祁書白的手指輕輕撥開約行簡額前的碎發。
約行簡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手。
祁書白笑了。
很淺的笑,轉瞬即逝。
他就這樣抱著約行簡,在書房里坐了整整一上午。
時間緩緩流淌,陽光從東窗移到正中,書房里越來越亮。
十二點多,敲門聲響起。
沈姨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少爺,書房還需要打掃嗎?”
祁書白低頭,約行簡已經醒了。
他眨眨眼,眼神茫然,像在確認自己在哪里。
看到祁書白,他愣了愣,然后臉慢慢紅了。
“醒了?”祁書白問。
約行簡點頭,從他懷里坐起來。
頭發亂糟糟的,睡衣領口歪著,露出一截鎖骨。
祁書白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臂。
然后他拉開門,對門外的沈姨說:
“沈姨,我帶行簡出門。家里交給你了,晚餐也不用做?!?
沈姨點頭:“好,好。你們好好玩?!?
祁書白回到約行簡身邊,彎下腰:
“能走嗎?”
約行簡點頭,站起來。
腿有點麻,晃了一下,祁書白伸手扶住。
“先換衣服?!逼顣渍f,“出門?!?
他牽著約行簡回到主臥,讓他坐在臥室的沙發上,自己徑直走向衣帽間。
推開雙開門,里面是整面墻的衣柜。
祁書白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以為,約行簡會有很多衣服。
畢竟結婚三年了。
但衣帽間里,大部分是他的西裝、襯衫、大衣,按顏色和季節排列得整整齊齊。
只有最角落的一個小區域,掛著幾件衣服。
全是正裝。
黑西裝,白襯衫,深灰禮服,暗藍外套。
每一件都熨燙平整,掛著防塵罩。
款式保守,顏色沉悶,像隨時準備參加葬禮。
祁書白看著那些衣服,手停在半空。
他想給約行簡找件便服——t恤,牛仔褲,衛衣,什么都行。
但翻遍了整個衣帽間,除了睡衣,就是這些正裝。
他才想起來。
結婚三年,他好像從沒見約行簡穿過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