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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池嚴不明白這一點,就只能由他來提醒。
陳競抒一向謙遜,從不因在策略指揮上的天分輕視任何人,此刻卻因池嚴的慢怠加重了語氣,話語間流露出凌人的氣勢——
“一直瞻前顧后只想著拖延時間的人,不配做我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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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第7章
陳競抒的聲音很好聽,自帶一種銀白金屬般冷涼、精密的質感,說起話來吐字清晰、氣息平穩,沒見過他的人光聽他的聲音,也能在心里描摹出一副與他本人極為相近的清冷端正的形象。
池嚴之前為了多聽陳競抒說幾句話,沒少故意挑釁,陳競抒與他分歧再大,語氣都不曾這樣嚴厲。
池嚴像被當頭敲了一棒,耳邊好似鐘磬嗡鳴余音不止,心臟也被這厲聲激起的鳴顫顛起,仿佛有燒紅的烙鐵落在手中顛來倒去,讓他慌張不已。
池嚴的第一反應是正襟危坐向陳競抒道歉,依陳競抒的斥責誠懇檢討自己不端正的態度,然而,喉結剛要往下滾動就止住了——還要繼續下去嗎?
幾千場對戰下來,他對陳競抒來說除了是個不錯的陪練之外,有任何特別之處嗎?
每次登入匹配房間,他都見縫插針地跟陳競抒聊天,“你知道嗎,你們學校里那只長得超酷的波斯貓被我們學校的三花拐過來了”、“聽說了嗎,我們學校指揮系的輔導員最近在跟你們那邊的院長掐架呢,現在每天都在星網上互噴”、“來晚了來晚了,都怪隔壁的傻大個喝多了賴在我宿舍不走”、“今天上格斗課磕到了腦袋,反應慢了可別怪我啊”……
陳競抒總是聽他自說自話,頂多問一句“去過校醫室嗎?”,確認他沒事,便用邀戰的彈窗截斷他的話頭。
不是沒想過跟陳競抒要聯系方式。
但是要來干嗎?
即便每天都能準時在模擬戰場的備戰房間里相遇,他和陳競抒始終難有對局之外的交流,有沒有聯系方式
陳競抒對他這個人就不感興趣不是嗎?
池嚴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最早接近陳競抒的時候,池嚴就做好了被模擬戰場里那個id蓋過風頭的準備。
為了讓陳競抒把對那個id的注意轉移到他這個id背后的人身上,他每天挖空心思地想一些花板子,絞盡腦汁地在陳競抒的手底下翻出新花樣。
他不是陳競抒,在策略指揮上,既沒有陳競抒那樣堅實的基礎,也沒有陳競抒的天賦和熱愛。
雖然他看起來激進又果斷, 但實際上,他與陳競抒的每一場對局于他而言都像是一場無主題的考試,他心懷忐忑地上交考卷等待陳競抒檢閱,一刻不停地擔心會在陳競抒那里考出一個很差的分數。
陳競抒對他的打分像是噩夢里不斷追逐他的怪物。他從沒來得及回頭看清怪物的樣貌,始終被“一旦慢下來后背就會完全暴露”的預感恐嚇著。
就在剛剛,那在背后追趕著的不知名之物的大掌終于還是砸到了他的背上。
池嚴沒想挑戰陳競抒的專業,挨這一掌是早晚的事。
但窮思竭慮了幾年竟然沒能混得一點點的優待,才失去陪練的價值就被嚴厲地訓斥……會不會太可悲了?
僵凝的喉結還是滾了下去。
池嚴想:如果要道歉該說什么?
說他最近的確是心神不寧導致狀態有起伏?
但那不過是把被追上的時間往后延了延。
暫時蒙混過去,以后依然要直面陳競抒的心無旁騖。
沒意義。
就像他一直以來所做的努力一樣。
池嚴一直很怕在陳競抒那里得低分,現在最糟糕的事發生,他反而解脫。
“你說得對,”胸口往下沉,池嚴呼出一口氣,贊同道:“我的確不配做你的對手。”
陳競抒板起語氣為的是激起池嚴的勝負欲,沒想到聽到這樣一句話。
不像是泄氣,話語間還帶著點心灰意冷的嘆息。
陳競抒皺眉想要解釋,可池嚴比他更快,搶先道:“那今天就到這里,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