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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喃喃道:“想起來也好。我們之中你最勤勉,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這么多年的苦練,卻把那一身俊俏的劍法忘了,多可惜。”
她艱難地抬起手臂,想最后一次觸碰蓁蓁的臉頰,手抬到空中,看見蓁蓁綢緞般的烏發和瑩白的面容,又自慚形穢般地悄然放下。
她道:“這次……又給你添麻煩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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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遠方嬌客
當日蓁蓁把影七送到香山寺,她身上的傷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以她的身手,本應能混出城。
她躲在香山寺的后山里,準備離開之際,聽見了兩個小沙彌憂心忡忡地閑敘,說雍州府的蓁夫人病了,病得極重,興許這回就不行了。
蓁夫人前腳來香山寺尋住持針灸,后腳回去就病了,要真出了什么事,等君侯回來,不會拿他們香山寺開刀吧?
影七越聽越心驚,她剛走蓁蓁就“病”了,莫非因她之故,蓁蓁被發現了身份?
她如今身有舊傷,失去記憶,連那個傳聞中待她憐惜的霍侯也不在雍州。影七思量再三,放棄了出城的機會,她想伺機潛入府邸,確認蓁蓁安然無恙。
是因亦是果,兜兜轉轉如同一個圓,反而又拖累了蓁蓁。
蓁蓁看著眼前血肉淋漓的影七,勉強地扯出一個苦笑,道:“阿七,你別這樣說。”
即使她并沒有做錯任何事,甚至幾次三番相救。多年以來的潛移默化,她下意識將霍承淵和“蓁蓁”視若一體,影七如今這般凄慘,罪魁禍首是霍承淵。
她亦對她有愧。
影七沒有蓁蓁這樣細膩的心思,這次卻開竅般地明白了她的歉意,她爽朗一笑,反過來寬慰道:
“從暗影出頭的人,什么苦沒吃過,這區區皮肉之刑,影一,你小瞧我了。”
亂世之中,不乏流離失所的孤兒。暗影培養刺客極為嚴苛,幾百個里面能挑出一個堪堪能用的可造之才,其余堅持不住的早死在亂葬崗了,皮肉之苦,對她們來說實在不算什么。
她在后齒里藏有見血封喉的砒霜,實在不行也能咬舌自盡,她輕功好,總想博上一博,因而生生受了這酷烈的刑罰。
蓁蓁已經恢復了從前的記憶,她知道影七說的是真心話。可她被嬌養的太久,阿諾衷心耿耿,連絞梅花的小剪都不舍得讓夫人碰,生怕割傷了蓁夫人雪白嬌嫩的肌膚。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蓁蓁在暗影時受過比這更嚴重的傷,一聲不吭,如今卻不忍心多看影七一眼。
優柔寡斷,心慈手軟,殺手的大忌,她早已做不成昔日的“影一”。
蓁蓁斂眉苦笑,道:“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阿七,這是最后一次,別再回來了。”
霍承淵狠戾多疑,假如再來一次,她不知道有沒有把握再把影七救出來。
她把懷中的丹藥塞給影七,迅速把人護送至府衙的角門前,低聲道:“我不能離開太久,記住了,桂花巷口第一家,馬氏包子鋪。”
“阿七,保重。”
在丹藥的作用下,影七逐漸恢復力氣,足夠她走到桂花巷。她深深看了蓁蓁一眼,道:“保重。”
“蓁夫人。”
……
府衙的守衛玩忽職守,不久前抓到的刺客又又又跑了!稟至君侯處,原以為君侯會勃然大怒,前去通稟的小將雙腿發抖,甚至提前交代好了家中事務,沒成想君侯只是微微一頓,頭也不抬道:
“玩忽職守的獄卒依律處置。至于那刺客,跑了就再抓,用得著本侯吩咐?”
君侯積威深重,他有著上位者慣有的毛病——遷怒。那刺客幾次三番逃脫,原以為今日不會善了,小將恍恍惚惚從君侯的書房里出來,一臉劫后余生的茫然。
“就……就這樣,過去了?”
他不可置信地詢問同僚,同僚白了他一眼,道:“蠢。”
“這幾日……那位在,君侯心情好,脾氣也好了不少,你小子撞大運了。”
小將回憶方才,君侯正在批閱折子,寒眸銳利,氣勢逼人,不像心情很好的樣子。
同僚看他魂不守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兄弟,別想那么多。君侯怎么吩咐,我等依令行事即可。”
因霍承淵好征伐,雍州軍的鐵蹄所過之處尸橫遍野,外人也因此以為霍侯橫征暴斂,外加“蓁夫人”的名聲遠揚,一個窮兵黷武,愛美人的男人,很容易被人扣上“昏君”的名頭。
傳言虛虛實實,只有真正在霍侯手下效命過的才知冷暖。君侯賞罰分明、智勇雙全,絕非一個只知道打仗的莽夫,他們只需聽候吩咐行事,君侯自有用意。
小將想了一會兒,點頭嘆息:“也是。君侯的心思,哪兒輪得到我等小嘍啰猜來猜去,君侯怎么說,我等怎么辦就是。”
“謝了兄弟。”
同僚順勢道:“別口頭謝啊,近日又來了一批投奔的門客,有兩人還是從朝廷來的,不好怠慢。我想休沐兩天,你替我值守罷。”
小將:“嘿,兄弟你真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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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一個刺客,對侯府女眷來說是件天大的事,但放在霍承淵堆積如山的案牘上,連拿出來被諸位大人商議的資格都沒有。那刺客如泥牛入海不見蹤影,下面的人繼續依令緝捕,可偌大的雍州城被通緝的人多了去,她也沒什么特別。
霍承淵沒有特意問詢,更不會有人不長眼地把這樁無頭案報上去,刺客風波逐漸風平浪靜。直到開春,地面屋檐的積雪緩緩融化,料峭的寒風也不似從前那樣迎面刺骨,并州的一并瑣事有了頭緒,雍州大大小小的官員小吏才稍得片刻閑暇。
之前君侯都留在府衙徹夜掌燈批文,誰敢吃了雄心豹子膽回去歇著?
霍承淵也知這段時日披星戴月,辛苦諸位大人,一連放了十日的休沐,雙倍奉銀,連底下的獄卒都有賞賜,雍州上下一片歡欣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