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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其實不算個迷信的人,平時也很少算卦占卜,求神問佛。
只是身處于幽深密林中的寺廟,氣氛烘托到這兒了,高僧的話還是讓她喉嚨發緊不由得緊張:“血光之災……是我?還是我身邊的人?”
高僧搖頭:“說不好。”
也不肯再繼續說了。
云梟聽后,笑了笑:“那些東西聽聽就算了,不能全信。”
“我去年也曾經求了簽,同樣是下下簽,說我要倒大霉了。”
“但是我的生意越做越好,紅紅火火。”
用自身經歷去安慰他人總是更有說服力一些,周穗微微放了心。
還沒發生的事情用‘算’這個方法去預知多少有些搞笑,她到底還是不想信的。
臨走之前,云梟送給周穗一條她自己繡的手絹。
淺藍色的絲綢,右下角躺著幾簇小小的茉莉花,柔軟靈動,仿佛只是看著,都能聞到清新的香味。
“真的感覺和你很投緣,一個小禮物。”她笑著說:“感覺茉莉花很符合你的氣質。”
周穗珍惜的放在包里,水眸波光盈盈:“謝謝,我很喜歡。”
她決定即便回到京北,也要經常光顧云梟開在淘寶上的網店。
雖然自己肯定學不會刺繡,但她已經愛上了這些精致的繡品了。
學校安排的出差任務一共是一周,在塘洲這幾天,周穗真正感覺到了清凈,也能讓她有時間有空間去整理自己的心情。
她在微信上對孟皖白說讓他這幾天不要打擾自己,他就真的乖乖的沒怎么打電話,只偶爾發條信息讓她回,跟一個ai機器人似的必須要確保她的平安。
除此之外,孟皖白又用起了仙人掌的號給她在紅薯更新的vlog下面留言,試圖又用這種方式和她交流。
周穗不禁覺得好笑,生氣的感覺在這幾天的出差中都被沖淡的不剩下什么了。
準確來說,在看到他那108個電話時就沒那么生氣了。
周穗想起自己之前曾經問過孟皖白,為什么他的每一條留言明明沒什么人點贊,卻總是能在評論區的最前面。
難不成他的賬號權重特別好,是天選賬號?
結果孟皖白說:“給紅薯后臺的開發人員打了個電話。”
……
原來只是……鈔能力。
靜下心來再去想,孟皖白的很多行為仿佛都比從前‘幼稚’了許多,讓周穗哭笑不得。
本來自以為已經下定了決心的拒絕,在那執著的一百多個電話之后,逐漸動搖到了現在。
在錢塘的第五天中午,周穗接到了周祁的電話。
他的聲音不知道為什么很啞,很低落,輕聲問她:“姐,你在家嗎?”
“我去塘洲出差了。”她覺得不對勁兒,忙問了句:“出什么事了嗎?你的聲音不太對。”
周祁上大學后穩重了許多,但依舊是個活潑元氣的男生,很少聽到他聲音這么……好像天塌了的樣子。
“姐,你回來吧。”聽到她關心的問候,少年繃不住的哭了出來,聲音悲切到了極致:“爸住院了,就在京北的醫院里,醫生說是膠質瘤四期,很難治好了。”
周穗腦子空白了一瞬,攥緊的手機倏然落地,無聲無息的掉在了酒店厚實的地毯上。
——近期有血光之災。
高僧的話回蕩在腦海里,真的很準。
周穗有想過會不會是自己,或者是一直在吃那些亂七八糟藥物的孟皖白,但絕對沒有想過會是自己的家人。
但一切似乎有跡可循。
去年過年她回去,周祁就和她說過周宗益身體不好,經常頭疼也拖著不去看,他身上有著老一輩中年男人常有的毛病,誰叫他去瞧病,檢查一下身體,仿佛就要害他似的。
可等小病拖成大病,終于拖不下去再去醫院檢查的時候,基本就已經是覆水難收的狀態。
膠質瘤,也就是腦癌。
四期,晚期,醫生說治不好了……
周穗腦子轟鳴作響,蹲下去撿手機的手不停的在抖,眼淚‘啪嗒啪嗒’的打在屏幕上。
在生死這種事情面前,似乎過往的一切都沒那么重要了。
她此刻真的后悔,因為置氣,她陪伴父母的時間一直都很少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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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和同行的組長說明了情況,改簽機票連夜飛了回去。
落地京北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她直接打車去了三院——說來也巧,周宗益就住在她最熟悉的醫院。
和薛梵短暫交往的那兩個月,她來過三院很多次,找到住院病房易如反掌。
這么晚的時間,周宗益已經睡了。
他病情惡化的很快,從在鎮里的醫院檢查出來情況不好,到來京北重新檢查辦住院,不過半個月左右的時間,整個人就已經瘦到形銷骨立,一天二十四小時里沒有幾個小時是腦筋清楚的,被病痛折磨的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