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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梨，”趙杭軒重復(fù)了一遍，“嗯，我把我名字發(fā)給你了。今天晚上要是沒事，你在北門路的酒吧旁邊等我，來了……保證不讓你后悔。”

才邁進酒吧，司念就來問罪了：“好啊你趙杭軒，中午叫你來玩你都不來了？小心你姐生氣我告訴你。”

“我有事念姐，真的。”趙杭軒賠笑，“我姐呢，她在哪？”

“晴晴心情不好先走了，叫我們都別跟著，也不知道哪去了，怎么樣，被鴿的滋味不好吧。”

趙杭軒理解地點點頭。

他姐就要結(jié)婚了，還是跟個混日子的，確實需要時間緩沖。

方才在外邊兒看了，李梨還沒來，閑著也是閑著，好不容易有時間回國，他先去找發(fā)小敘舊。可這一敘，好些不認識的都纏過來了，大多是圈里的富家子女，也不好敷衍，等這茬應(yīng)付完才堪堪脫身。

出門找了圈，哪有什么熟悉的身影。

才想起來看手機，小狗頭像的右上方掛了個小紅點兒，點開一看，李梨說自己來不了了。

看著安靜的街，他竟然有些失落，自嘲地笑了笑，本來還想帶人家吃大餐的。

可惜李梨沒有來。

一道簡簡單單的青椒肉絲，教程說得天花亂墜。

肉切得厚一片薄一片，青椒籽沒去凈，熱油濺得燕旻希直蹦，他皮膚沒養(yǎng)糙，油星子彈上去痛得厲害。

忙活老半天，菜倒在盤里，結(jié)果肉還泛著紅，青椒軟塌塌，炒的黢黑。

他扒拉兩口，又生又辣，全倒了。

以前都是李梨做飯，不管多晚回來，燕旻希下班了就吃現(xiàn)成的。現(xiàn)在李梨不進廚房了，鍋碗瓢盆也跟著罷工。

頭天晚上，他盯著天花板等飯香，等來一肚子咕嚕。李梨買了燒餅，吃得旁若無人。

連著好幾天，不見李梨打算做飯，晚上硬挨餓也不是個辦法。不到月底，工資撈不著，僅剩的三張紅票子……不行，還是得攢著給李梨買相機。

冰箱還有菜，燕旻希咬牙，行，老子自己搞。

做了一盤又一盤嘔吐物。

門開了，李梨聞見屋里的糊味，皺了皺眉，徑自走到房間的書桌前坐下，一手拿起咖啡資料書，一手提了袋小籠包，拿起一個邊看邊啃。

桌上還有幾本別的書，摞在一起，是燕旻希從書店拿回來的，頭一天李梨沒看，他就換著不同的帶回家。

李梨都沒碰過。

燕旻希走過去在他身后站定，他眼皮都沒抬。

吸了吸鼻子，一股糊味還繞在身上。

“我吃不下去。”

李梨頭都沒偏，繼續(xù)吃自己的包子，房間很靜，只有書翻頁的聲響。

“我做的不是人吃的。”燕旻希聲音低下去，豁出去一般，“……餓。”

他腦袋也低垂下去了，剛碰到李梨后腦勺的發(fā)絲，后者嚇得趕緊起身，幾步躲得遠遠的，防備地看著他。

燕旻希頓住，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又垂下來，眼神一點點暗了。

晚飯還沒吃成，他餓得胃里泛酸水，菜快被他糟蹋完了，好不容易翻出個西紅柿。

燕旻希沒握過菜刀，兩手握住刀把，跟砍樹似的，又覺著不方便，終于舍得換個姿勢了，一手摁住西紅柿，刀鋒一偏，直接在食指上拉了道口子。

血瞬間冒出來，滴在案板上，他嘶了口氣，趕緊把指頭含嘴里。

背后有了響動。

小藥箱里一陣摸索，李梨很快拿來了碘伏和創(chuàng)可貼。

“吐出來。”

李梨捏住他手指，動作很輕，傷口處理好后貼上了創(chuàng)可貼。

“我自己來。”燕旻希想抽回手，聲音干巴巴的。

其實只是象征性地讓一下，但李梨真松開了，轉(zhuǎn)身去丟掉那個稀爛還流汁兒的西紅柿。

重新開火，倒油。油熱了下蛋液，再下西紅柿，翻炒出紅汁，香氣竄出來了。

從前每晚都能聞到，讓燕旻希覺得理所當(dāng)然。

可此刻這香味只讓他鼻子發(fā)酸。

“你要惡心到什么時候。我說喜歡你就這么惡心？惡心到連飯都不一塊吃了？”

李梨的手僵了瞬：“我沒惡心。”

“那你躲什么？”

“我不知道。”他臉上沒啥表情，眼睛垂著，就是不肯看燕旻希，“我就是不曉得該咋辦。”

“我沒讓你怎么辦。”燕旻希摩挲著創(chuàng)可貼，“你就當(dāng)沒聽過，不行嗎？還跟以前一樣。”

“不行，你親過我了。”李梨終于看他一眼，晦澀難辨，都不像李梨會有的神情。

“可我們見面的第一天，我也親你了。”

他搖搖頭：“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