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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旻希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沉默地看著他做飯。
這屋里就他們兩個,有些話像白墻上的霉點,擦不掉,只會越看越清楚。
一盤西紅柿炒蛋放折疊桌上,飯也重新燜好了,冒著溫熱的白氣。
燕旻希拿著筷子,看著那盤色澤鮮亮的菜,又看看手指上的創可貼。
夾了塊雞蛋放進嘴里,咸淡正好,酸甜適中,是他永遠也炒不出的火候。
他嚼著嚼著,突然覺得嘴里的滋味變得又苦又澀,難以下咽。
屋子里只剩下老冰箱嗡嗡的運轉聲。
“李梨!”周既白的大嗓門從后門傳來。
“在呢——”
奶泡緩緩注入,天鵝脖頸快成型了,他頭也不抬,專注于手上的拉花。
早就習慣了周既白這種突然的召喚,多半是外賣單子積壓了,或者后廚的牛奶不夠。
牛皮紙外賣袋被擱在他旁邊:“這兒的單子我來弄,你送送。東城大廈13樓b座,加急單!催三回了,你蟬姐技術不好,別讓她飆車。”
“周既白!你又編排我是不是——”
伍素蟬人在后廚也不輸氣勢。
“行,我弄完拉花馬上走。”
“快點啊哥哥,人等著開會呢,送慢了又該罵我了。”他嘴上催,人倒沒湊過來,還在那頭擺弄他的收銀機,叮叮咚咚響。
風鈴又響了。
李梨往前瞟了眼,手腕一顫,奶缸里正要點上眼睛的最后那線奶泡,細如發絲,猛地歪了下,戳進了天鵝脖子里。整只天鵝看起來像被人掐了,姿態全無,成了只笨拙的肥鴨子。
手比腦子快,他啪一下把奶鋼擱在滴水盤上,另一手已經抓住圍裙的系帶,利落地扯開。
囫圇卷成了團,他直接往旁邊人懷里一塞,腿邁出去一條。
“哎你——”周既白接住圍裙,反而拉住他不讓走了。
“你跑什么啊?人家專程來看你的,你這像話嗎?別去了,我去。”
李梨狠狠一抽胳膊,沒再看周既白,也沒去分辨門口那道身影此刻是什么表情。
他低著頭,經過燕旻希身邊時帶起一陣風,極快拉開了距離,像繞過一株帶著尖刺的植物。
“這小子……”周既白收回視線,沖他笑了笑,“燕少,今天怎么得空了?”
“一直都有空。今天有什么手沖豆?”
燕旻希在吧臺前坐下了,神情懨懨的,一如往常。
“耶加雪菲的,巴拿馬的,要么?”
“老樣子,耶加雪菲手沖,水洗的,還是要兩周內的新豆啊。”
“行,”周既立即取了溫杯,濾紙放進去潤,“你今兒個來看我徒弟啊?他還不領情。”
“沒事,我和他吵架了。”
燕旻希托著腮發悶,手指在臺面上輕輕敲點。
“吵架?”他重復道,嘴都張大了,很是詫異。認識燕旻希的日子說長也夠長了,李梨看著就是燕旻希的小情兒,倒不像有資本吵架的。
“怎么了,很意外?”
周既白好笑道:“能不意外嗎,誰敢和你吵架,皮都得褪一層。”
“嘁,我現在做不到了。”
咖啡杯端到他跟前,飄著清新的柑橘香。
燕旻希微微抿了一口:“哎,沒錢了,這杯你請啊。”
周既白挑眉,隨即點點頭:“懂了。燕少這次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啊,又來。”
下午這個點兒,客人特多,周既白沒空應付他,和伍素蟬兩個忙得不可開交,直到快要飯點了才有空閑喘口氣。
快吃飯了李梨也沒回來。
“奇了怪了,”伍素蟬正擦桌子,時不時就往門口張望,“今天咋還沒回來呢,別是出事了……”
“少瞎猜了,”燕旻希回眸掃她一眼,“他躲我呢。”
聽這話,周既白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嘻嘻地湊上去問:“嚯,你對他做什么了燕少?18歲的小處男呢,輕點兒玩,遭不住。”
“去去去,滾犢子。”
他對李梨做什么了?不就親了幾口,說了句喜歡嗎?都是男的,親親怎么了,就李梨矯情。
理不直氣也壯的,燕旻希氣著氣著,又把自個兒說服了。
“我看上個人。”他說完沒接下文,臉色郁悶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