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天使的憂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說,我不要你了。”燕旻希語速不疾不徐,“我要回去學琴,過我該過的生活。這破地方,還有你,我都不要了。”
他倆對視著,李梨想從那張臉上找到一點玩笑的痕跡,一點猶豫,一點不舍。
什么都沒有。
“那你走吧。”他咬牙道,“俺不留你。”
東西收拾得很快,燕旻希將衣服胡亂塞進進箱子里,又覺得沒必要,箱子被粗暴地扔在了門口。他看了眼那把琴,旁邊擱著李梨買的松香,不知道上哪搜羅的,太次,根本不敢往弦上抹。
“鑰匙我放桌上了。”
天色暗了,李梨起身,腿發麻,重心一歪差點兒跌了,摸索著走到開關旁。
暖黃的燈光,屋里亮堂了,桌子還是那張桌子,椅子還是那把椅子,燕旻希的東西都不見了。
中巴車停在熟悉的岔路口。
提著行李箱下車,李梨腳踩熟悉的土坷垃,深吸了一口干燥的空氣,混著秸稈腐爛的氣味。
拐過最后一個彎,應該就能看見自家那座低矮的平房了。
第26章 俺要回農村
龍寶會開始叫,然后爸媽,至少是媽,從屋里探出頭來。
拐過彎,他猛地頓住了。
眼前是一棟房子,但……不是他認識的那棟。院門高大,帶著繁復黑色鐵藝花紋,透過空隙能瞅見里面平整的水泥地,還砌了花壇,樓房從頂層到一層砌了個落地窗。
李梨后退半步,看了看左右。
左邊是鄰居王嬸家沒怎么變的舊瓦房,右邊是棵熟悉的老槐樹,冒了嫩葉子,枝丫伸向灰白的天,位置沒錯。
他遲疑著慢慢挪到那氣派的大鐵門前。門沒鎖死,虛掩著一條縫。
正要抬手推門,院子里突然傳來一陣兇猛的狗吠。吱呀一聲,鐵門從里面被頂開了些,碩大的狗頭鉆出來,齜牙低吼。
狗眼里的兇光忽然凝固了,它聳動黑鼻子,急切地朝李梨的方向嗅了嗅,直往李梨懷里撲。
李梨皺著眉穩穩接住。
走時龍寶才被他從狗肉車上買下來,灰頭土臉,但李梨喂得細心,自己有口湯喝,絕對喂它一塊肉吃,現在看著…身量架子不小,但瘦,毛色灰撲撲的,一綹一綹粘著風干的泥草。
“怎么養成這樣了。”李梨低聲呢喃,手指撫過臟兮兮的毛,能摸到底下的肋骨。
“誰啊?龍寶你嚎喪呢——”屋里傳來女人的大嗓門,壓過了狗撒嬌的哼唧,緊接著是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別墅大門從里面推開,倆人一前一后出來。
他媽王金鳳,脖子上套著條明晃晃的金鏈子,手腕上沉甸甸一只金鐲子,頭發新燙過,小卷堆在腦門上,油光水滑。
李建國也抬起了頭,看見兒子,明顯也是一愣。
“我當是誰呢,” 王金鳳斜睨著眼,上下打量他,“瞧瞧誰回來了?咱們家大功臣,城里回來的洋氣人。”
她咂咂嘴,眼神在李梨臉上定了定:“嘖嘖,這才出去多少日子啊?城里水土就是養人。白得跟……跟那剝了殼的雞蛋似的。都快認不出了,到底是不用下地曬日頭了啊?”
李梨沒接話茬,只是抬手指了指身后這棟龐然大物:“這房子……咋回事?咱家房子呢?”
王金鳳順著他的手指回頭看了眼自家的大別墅,臉上立刻堆起一層得意。
“咋回事?就你看見的這么回事。新蓋的,里頭裝修可好,都是照城里樣板間弄的!你掙回來的錢,不花留著下崽兒啊。”
燕旻希當初給的錢,他一分不落上交爹媽了。
可不能……是這么個花法啊。
李梨在爸媽教導下老實本分十八年,一時受不了他倆這副大肆揮霍的模樣。
“不是讓你們先別動那錢嗎?”他聲音有點兒啞。
“不動?不動等著發霉啊,”李建國冷哼一聲,“俺養你這么大,你的錢不就是俺們的錢?想咋花就咋花,還得跟你打報告。”
“行了,別在門口傻站著了。”王金鳳轉過身。
客廳挑高起碼得有兩層,吊著個巨大的的水晶燈,地上鋪著米黃色的亮面瓷磚。
和他記憶里墻壁斑駁,家具老舊的家,沒有一絲一毫的重合之處。
一套巨大的、棕紅色皮沙發擺在中間,幾乎占去小半個客廳。但此刻沙發上沒人,人都圍在客廳一角。
煙霧繚繞,麻將機呼啦呼啦地洗著牌。圍坐著四個人,正戰得酣暢,旁邊還有兩人邊磕瓜子邊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