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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人之間存在著認知差異,身份差異,性格差異,潛在偏好,等等等等綜合著修飾甚至篡改了他們的記憶。
——
但陶京的敘事方式卻顯得很是奇怪。
——
到底哪里不對呢?
莫奇在想。
“籌碼塌了,”
講到這里,陶京笑了一下,他倦怠地抬了下眼皮,望了眼桌對面的莫奇。
“你知道嗎醫生?”陶京說,“籌碼坍塌的時候,我正躺在地毯上,”
“溫度是恒定的27度,貴賓廳里燈火輝煌,”
“墻上的時鐘終日在轉,”
“空氣里雜著飛起的塵埃和煙灰,”
“我看到天花板是一面金色的古銅鏡子,”
“我在一片燦金色的光里俯望我自己。”
不同的人,他們以各自不同的身份,共同經歷了人生的某一段時期。
若是單拎出其中的某一位,讓其撰寫屬于他/她的回憶錄。
其他人在翻看的時候或許會恍惚,這是我知道的那段故事嗎?
這再正常不過。
畢竟和旁觀者不同,他們是故事的真實參與者。
以旁觀者的視角來看待一段經歷,是有主次分別的。
但參與者不同,每一位參與者,都是那段時間自己的主角。
作為人,天生便該有偏私。他們擅長從自己的視角出發,把自我作為描述中心,骨子里的趨利避害促動他們夸大對己有利的成分,又自發調整記憶內容,模糊掉不利點。
但陶京不一樣。
莫奇正了正肩膀,他下意識提了口氣。
陶京不太一樣。
“我比較好奇這是為什么?”磕搭了下手里的記號筆,莫奇試圖打破診室里沉悶的氣氛。
“你,似乎并沒有從,”他皺著眉試圖為豪賭尋覓一個更為委婉的說辭,“這項活動里獲得快樂。”
人行事、選擇,總該有個理由,無論是出于興趣、出于愛好,還是出于不得已。
“... ...”陶京又沉默了,他偏開了頭,也避過了莫奇的注視。
陶京把唇抿作了條平直的縫,他又合作了那枚焊死的蚌了。
.11.
傾聽到的永遠都只是“問題故事”,
需要挖掘的,那才是重點,那是藏在故事之外的隱喻。
.12.
“‘你’,”莫奇著重著加強了第一個音,“你覺得陶京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隨和,陽光,相當會照顧周遭人的情緒,在上大學以前,陶京是個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好孩子。
對,沒錯,張銘雁的回答并沒多大問題。
莫奇看到張銘凡欲言又止著囁喏張合了下唇,又閉上了。
“你隨便說說?什么都可以的,別緊張。”
這又不是考試,沒有標準答案。
“不是緊張,”緩慢地,張銘凡搖了搖頭,他猶豫著咬著嘴角笑了一下,似乎是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是我自己都覺得這想法有點奇怪。”
“姐不清楚,但我知道,”
“二哥當初是的確有想過離開北京的,但那時候,我還小,我才回來,”
陶京沒提過,但張銘凡知道。
“你看,他總這樣,他從不提,但你就是能覺察到他的貼體,”
“他總是知道你需要什么,情感,物質,甚至是同席吃飯你夠不著的紙巾。”
“那挺好的不是嗎?”莫奇磕了磕桌沿,“情商高的人也可以做到這樣的。”
“是,是,當然,這當然挺好的,”張銘凡直笑,他凝起的眉里聚著絲困惑,“但是,”
“這樣一個人,這樣一個在我成長過程中從沒有缺席的人,”
張銘凡吸了口氣,他扭頭望了眼張銘雁,
“姐,你還記得上次看到二哥生氣是什么時候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