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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言自然也認出了玄鐵,正欲上前,那紅衣女子卻先一步勒停馬匹,目光掃過三人,帶著劫后余生的激動與警惕:“幾位是修士?”
她語氣微冷,卻難掩急切。紀十年這才看清,兩人衣衫凌亂,模樣狼狽,似是遭了大難。
蕭疏上前一步,姿態溫和:“不錯。兩位姑娘是遇到了什么難事?”
“我與友人誤入此山,遭山匪劫道。”女子語速很快,卻條理清晰,“不敢求三位相助,只望若見追兵,能高抬貴手,饒我等一條活路。”
這話說得古怪,這路這么寬廣,他們站至路邊,她主動停下,就是讓他們高抬貴手?
紀十年心中那點熟悉感又翻涌上來——一個女妖幻境,哪來的山匪?八成是幻象無疑。
眼見女子交代完就要揚鞭離去,而身旁兩人竟都沉默著,紀十年只能按著“人設”開口叫住對方:“喂!既然是這山的山匪,你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怎么不讓我們幫你一把?難不成看不起我們?”
他話音落下,便見那女子動作一頓。她竟是毫不猶豫,翻身下馬,掏出匕首利落地割斷捆著昏迷少女的繩子,朝著三人便要跪拜下去!
“若大人愿施援手,婢雖卑賤,必傾力以報!”
猜到她可能是幻象,紀十年也無心受此大禮,下意識伸手虛攔:“喂!磕什么頭!幫你就是了,一點小忙,本小姐還不需要你這種來路不明的人報恩!”
女子順勢起身,態度依舊堅定:“多謝大人。俗語云有恩報恩,還請大人勿要嫌棄。”
紀十年被這幻象的倔強噎了一下,索性破罐破破摔,毫不客氣地指向旁邊的蕭疏,禍水東引:“說這么多煩不煩!我也是個凡人,你要報恩找他好了!”
說完紀十年就給自己點了個贊,這就是完美演繹口是心非、甩鍋一流的驕縱大小姐!
還坑了一把看戲的男主。
蕭疏被點名,眸中神色微動,似是無奈,又似是探究地看了紀十年一眼,才轉向那女子,語氣依舊溫和:“姑娘言重了。路見不平,原是我輩應為。還不知兩位姑娘如何稱呼?”
紀十年抱著手臂,配合地揚起下巴:“對啊,自報家門都不會,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合伙演戲訛人的?”
那女子面對這般質疑,面色依舊平靜,只微微屈身行了一禮:“是婢考慮不周。婢名紅鸞,這位是赤鸝。我們此次入山本為尋親,不料遭遇山匪,赤鸝受驚昏迷前,一直念叨孩子丟了……”
紅鸞?赤鸝?!
紀十年腦子里“嗡”了一下。赤鸝?!書里那個妖艷成熟、風情萬種的女君赤鸝,是馬背上這個眉眼盈盈、長相甜美的少女?!這年齡差和對不上號的氣質是怎么回事?!二十年沒看書,劇情崩成這樣了?!
還沒等他理清這巨大的落差,李莫言已趁機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又快:“大小姐,周氏有女紅鸞,嫁于潭州宋氏,三年前已病逝。這幻境……有古怪!”
潭州宋氏?
紅鸞是誰,紀十年可能想不起來,但提起周氏,他腦海里的記憶倒是浮現些許。
周氏作為朝鳳城城主,在原著出場并不多,但托紀十年前幾年的經歷,他對潭州宋氏并不陌生——這位于北疆的氏族,實為萬山之主,其每一代子嗣都會經過考驗,終有一人成為維護天地的四炁之一,直到其再次消亡。
宋氏因家族內部勢力傾軋,二十年前竟是和梧州周氏定下了婚約,周女出嫁途中被困山寨,其中不體面的流言甚囂塵上,但最終竟是一人至潭州,后又成為宋家主母,那又是另外一個傳奇了。
關鍵在于,他還記得和他提起這件事的山主可是說過,這位周紅鸞去世還不過頭七,其獨子也隨之消失,可謂是引起了中霄界震動。
只因這位周氏的獨子,恰巧就是如今的北疆的炁主……
而眼前這個“紅鸞”,卻鮮活地站在二十年前的時空節點上,訴說著遭遇山匪、同伴失子的困境。
幻境……時間……半妖尸嘍……丟失的孩子……
一個個碎片在紀十年腦中瘋狂碰撞拼接!一個駭人卻合理的猜想逐漸成型——這幻境捕捉并扭曲了一段真實的、慘痛的歷史!那具半妖尸嘍,極有可能就是紅鸞那個后來失蹤的孩子,但周,宋兩氏身為修仙世家,并無妖族血脈!而赤鸝在此事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