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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的心臟能被看見,那么周稚澄的那顆,跳動的頻率應該比常人都快,他總是用過速的心跳代謝自己的生命,追求刺激、厚重、濃烈、痛不欲生、直上云霄的情感,只有這些才能讓他消除遺憾的感覺,讓他安心地在每一個夜晚閉上眼睛,如果明天死掉,今天也算精彩地活過。
意識到這些讓時乾無端地恐懼,大概是想探探底,或者只是不確定和不相信。
腦中那條神經動了一下,時乾伸出一只手,掐住周稚澄的纖細脆弱的脖子,沒敢多用力,只是緩慢地稍微緊了緊。
如果人只有在最接近欲望和恐懼的時候才會誠實,那周稚澄的誠實是什么,他對死亡有恐懼嗎,還是說死亡是他的欲望?
全身最重要和脆弱的地方被壓迫住、收緊,壓縮空氣的流通,周稚澄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迷離,不過很快就釋懷,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雙眼里都是水霧,動情又享受地看著時乾。
那雙眼睛分明在說,拜托拜托,用點力,求求你,求求你用力,殺了我。
頸動脈隔著皮膚有力地跳動,脖子的溫度比身上其他地方熱,周稚澄閉上眼睛的時候,時乾的心都涼透了。
“你……”時乾眉頭都擰起來,松開手,喉嚨里幾乎覺得有股血味直沖頭頂,“你夠絕。”
周稚澄一聽嚇到了,脖子的禁錮一消失,立刻睜開眼,控制不住失望的神情,緊接著是回過神的無助和慌亂,他看出來時乾的生氣,并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上當了,磕磕巴巴道:“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清醒,我沒想死,真的真的,我錯了,原諒我,求你原諒我……”
可是他的求饒和認錯更加印證了剛剛的一瞬間,他確實那么想了也那么做了,這樣的認錯起的全是反作用。
“我要是不原諒呢,你下一步是什么?”時乾不信他滿嘴的謊言了。
“別……你別這樣,沒有下一步了……我……”
周稚澄說不下去,兩只手的手腕被時乾單手鎖住,高舉到頭頂,嘴唇被用力地啃/咬,一定是破了皮、見了血,那些求饒的話都變成碎碎的嗚咽。
不乖就要給教訓,欠收拾,知道怕了才長記性。
空氣在一呼一吸間迅速變得稀薄,需要很費力才能夠到氧氣。
周稚澄雙腳懸空,被托起來,放在一個平臺上,腿被時乾的膝蓋分開,抵到敏感的地方,倒吸一口涼氣,然后馬上陷入一個更強勢的親吻,喪失了全部的主動,只能任由擺布。
一切都猝不及防,身體被那兩只手撫了個遍,又停在某處來回地揉著,刺激最容易釋放愉悅的神經……恍惚間周稚澄記起來自己第一次被一個溫柔的醫生診斷出心境障礙和精神分裂前期的時候——當時他并不承認這種診斷。
——“你的痛苦來源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其實我現在的生活還不錯,其實……我沒有理由得病。”
——“你說過,經常做的那個夢,讓你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可以說說嗎?”
——“很模糊,夢里有個人,每天都陪著我,很愛我,好像在救我,雖然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需要被拯救,我從沒看清楚過他的臉……”
雙目失焦又重新聚攏,周稚澄在黑暗中尋求支點,但是時乾用手把他的眼睛蒙住,不讓他睜著看了。
上衣掀開的時候有點冷,脊.骨被指尖從頭到尾劃了一遍。
繼續往下,觸感就停留在最底端,往里鉆,都快把人剖開,是很突然的入.侵,很不適應。
沒有等多久,一陣劇烈的疼痛代替了其他溫熱的戰栗,周稚澄雙手環著時乾的脖子,臉埋在他肩膀上,緊咬著嘴唇,喘/息聲很悶……
周稚澄感覺到時乾在生氣、在痛苦,想在他身上發.泄,他愿意承受這樣的埋怨……
但以前不管怎么樣,準備還是很充足,已經成為習慣,由奢入儉難,周稚澄有點受不住地想停一停。
“好冷。”
他是想讓時乾親親他再繼續的,他其實不喜歡一開始的很多次。
不接吻、不互/相.撫/摸的那些時間。
沒有溫存沒有任何留戀,只是進.行那個動/作。
他會覺得這樣自己是一件物品、是一塊肉,而不是一個人。周稚澄總執著于在其他人身上找到自己是完整人格的證據,而時乾是唯一大獲成功的實驗對象。
時乾有聽到他說冷,只是沒有理會,他知道自己失控了,但控制不住,他也很害怕,只有真切地結合在一起才能讓他覺得抓得緊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