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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次住了院,孫棗才知道趙年槐有先天性的心臟病, 前兩年就做過手術(shù),但仍在修養(yǎng)期。
時間剛好和當初她說要出國對上,所以趙年槐出國, 是為了做手術(shù)嗎?可這種事情為什么要隱瞞?
甚至連趙年槐的媽媽也并不知道,從小就健康的女兒,什么時候多了個先天性心臟病的毛病。
兩天前,舊病復(fù)發(fā),孫棗從上救護車起到現(xiàn)在,幾乎沒有合過眼,趙年槐也沒有從icu推出來過,反反復(fù)復(fù)地搶救,不斷在鬼門關(guān)徘徊著。
“我說她怎么老是生病,看著一副虛弱得要命的樣子……”孫棗像在苦笑,又仿佛在哭,連日的不眠不休連嗓音都變得仿佛老舊的機器般生澀。
“齊瑛,你說這世界是不是太玄幻了?前世今生,厲鬼,這些都算了,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得了心臟病呢?明明前一天還好好的,突然就倒下了,被推進搶救室里,這么久都沒出來,你說……”
“不會有事的。”齊瑛按住孫棗的手,不知道是在安慰她,還是在安慰自己,只是用輕緩的聲音重復(fù)。
“嗯,不會有事的。”
時間一點點流逝,肩膀上的重量將肌肉壓得發(fā)麻,旁邊的呼吸漸漸平緩,齊瑛后腦靠著墻壁,盯著醫(yī)院雪白的墻壁。
細碎的腳步聲漸近,齊瑛看過去,是趙年槐的母親。
和趙年槐認識這么多年,齊瑛其實很少見到她的家人,少數(shù)的幾次見的都是這位溫柔儒雅的夫人。
“阿姨。”齊瑛放低了聲音打招呼。
“小齊,你也來了。”趙夫人勉強彎了彎唇,但這個節(jié)骨眼擠出的笑容屬實難看。
她或許也清楚,所以笑容很快下落,看向了靠在齊瑛肩上睡著的孫棗,嘆了聲氣。
“這孩子,我讓她去休息,她非犟著。阿槐在搶救室里躺著呢,她守在這里有什么用,把自己的身子熬壞了怎么辦?”
趙夫人這么說,可她眼下的青黑不比孫棗的淺多少。
“你們?nèi)齻€玩得好,小齊你勸勸小棗,讓她回家去休息,再不濟在醫(yī)院邊上的酒店開個房間,不能繼續(xù)這么干守在門口。”
“嗯,我會勸她的。”
趙夫人需要處理的事情不少,只在這里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她走后,很快又有趙家的阿姨趕到,守著門口。
齊瑛看了眼亮著的搶救燈牌,輕拍醒了熟睡的孫棗。
“我去旁邊的酒店給你訂個套房,你先好好休息一晚成不?”
“不用。”孫棗搓著眼睛坐起來,“我不困。”
明明下一秒就要昏過去,還在這里嘴硬,齊瑛抿著唇,扯著她走向電梯。
熬了兩天大夜的孫棗哪兒還有力氣反抗,一邊喊著“不去”,一邊毫無還手之力地被齊瑛拽進電梯里。
這層電梯是vip通道,除了齊瑛和孫棗外沒別人了。
慘白的燈光映得孫棗臉色更加難看,幾乎透著黑青,再這么強撐下去,第一個去陰曹地府的還不一定是誰。
齊瑛語氣也兇了許多,“你守在那里有什么用?等阿槐做完手術(shù)被推出來,你頂著這么一張臉嚇她一大跳嗎?”
孫棗繃著臉不說話,但電梯停靠一樓后,她死死扒著電梯門不走。
“孫棗!你腦子壞掉了嗎!”齊瑛氣急敗壞道。
實在拿她沒辦法,齊瑛喊了黎舒出來,一點小法術(shù)下去,孫棗在齊瑛的背上睡得昏天黑地。
睡著的人跟爛泥一樣,背起來沉得要命,齊瑛咬著牙,憑著一口勁把人背到酒店,開了間房丟到床上。
看著床上呼呼大睡的人,齊瑛按了按發(fā)澀的眼角,微不可察地嘆了一聲氣。
沒在酒店里待太久,齊瑛很快回醫(yī)院。
趙年槐已經(jīng)出了手術(shù)室,但仍在icu監(jiān)護室。
隔著透明的防護墻,昏迷的趙年槐躺在病床上,身上裝著各種儀器,單薄蒼白的身軀幾乎要融化在雪白的病房中。
手心下的玻璃墻冰冷得幾乎刺骨,甚至禁不住地打寒顫,呼吸出的氣息將眼前的視線模糊,漸漸的分不清身處何處。
而僵立著的人的身后,即是連玻璃的反光都無法捕捉到的身影,黎舒目光深深地望著那張病床上,生機幾近渙散的趙年槐。
良久,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吐出一口氣。
*
icu的探視是有固定時間的,過了這段時間,家屬就不能再隨意進出,而沒有在醫(yī)院的時候,齊瑛就在酒店看著孫棗。
趙年槐昏迷在醫(yī)院,孫棗的魂好像也跟著丟在了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