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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齊瑛的提醒,她可以一整天都不吃飯,滿腦子都是等探視時間到了去醫院。
甚至如果不是齊瑛強盯著她休息,恐怕她又會繼續那樣在醫院走廊長椅上不眠不休的行為。
幸而趙年槐的狀況越來越好,進手術室的頻率降低,生命體征逐漸平穩。
醫生說,不出意外的話,這兩天就能清醒過來。
只要醒過來了,不久就能轉移到普通病房。
或許是因為這份期待,這幾天所有人的臉上都有了笑容,面色也好看了不少,更沒有了那樣神經緊繃的時刻。
某個普通的午后,齊瑛和孫棗正在家屬休息室吃飯,孫棗還在吐槽齊瑛買的菜她沒一樣愛吃的時,趙家阿姨推門而入,帶來了一個巨大的好消息。
趙年槐醒了。
“醒了?!”孫棗猛地站起身,差點掀翻了身前的小茶幾,好在齊瑛眼疾手快扶住了。
但她也沒比孫棗冷靜到哪里去,含著滿嘴的飯想說話,硬咽下去,差點沒被噎死,猛猛捶胸頓足。
孫棗被她嚇得趕緊端水,又是拍背。
兩人兵荒馬亂地了解完了情況,一刻也等不得,趕到了icu。
監護室外,趙夫人正和醫生溝通著,臉上是難掩的笑容,瞥見兩個孩子來了,笑意愈盛,優雅從容的女人堪稱迫不及待地分享了好消息。
“醫生說阿槐的狀況很好,恢復得也快,估計明天就能轉普通病房。”
“真的嗎?!”孫棗喜意躍上眉梢,嘴咧著傻笑,一味地重復著“太好了”。
齊瑛心頭的巨石是總算下落,鼻頭卻是一酸,在趙年槐昏迷的日子里發干的眼眶,在此刻反而有些濕潤了。
她趕緊轉過身去,迅速地擦掉眼角淚花。
兩人還想見見趙年槐,但被告知了趙年槐在短暫的清醒后又睡著了,就沒再想要打擾她,先回了酒店。
或許是因為最為沉重的負擔卸下,當晚齊瑛睡得很沉,第二天難得沒在噩夢中驚醒,而是睡了個舒服的自然醒。
醒來一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了,孫棗在十點鐘就給她發了趙年槐的新病房號。
著急忙慌地起床洗漱后,齊瑛匆匆趕到了醫院。
新病房在另一棟樓,醫院的病房環境很好,陽光透過窗口在走廊拉出一條長長的金毯,齊瑛踩過金毯,停在半掩著的病房門口。
輕言細語從門縫中溜出,齊瑛抬手敲了敲門,心跳聲莫名如擂鼓,震得手都有些不穩了。
她推門進去,單人病房里只有一張病床,孫棗坐在床邊的木椅上,側著身子,很不巧的將床上的人擋了個嚴嚴實實。
齊瑛腳下步伐不自覺加快,于是倚在床頭的女人便迅速移出孫棗的身影,映入齊瑛眼簾。
趙年槐原本就瘦,生死線上走過來一遭之后更瘦了,連半斂著的眼睫都仿佛營養不良得快透明了,看見齊瑛,顏色淺淡的嘴唇微微勾起一點。
“齊瑛。”
嗓音又啞又輕,稍不注意就會被門縫里溜進來的風帶走一樣。
齊瑛看著她,先前再多的爭執與脾氣在此刻隨著窗外的白云遠去,只留下一片湛藍的天空。
“姐姐。”齊瑛壓著有些抖的聲音,“你差點嚇死我。”
聽見她的稱呼,趙年槐的笑容一頓,隨即唇角揚得更高,淺淡的瞳仁里仿佛盛著細碎的星光般。
“抱歉。”她這么說,眼底卻沒幾分歉意,只是慣常的寵溺。
一旁的孫棗見兩人冰釋前嫌,手都沒握就言和了,心底剩下的最后一點擔憂徹底消散。
齊瑛和孫棗兩人坐在邊上陪趙年槐,誰都沒問趙年槐心臟病的事情,齊瑛連孫棗晝夜不眠的事也一并瞞了下來,只聊些有的沒的。
生怕說些什么東西就刺激到那顆物理上相當脆弱的心臟。
因為趙年槐剛從昏迷中清醒不久,聊了一會兒就再次感到疲憊,需要休息,齊瑛和孫棗就約好了下午再來,離開了病房。
護士過來查看了一番趙年槐的情況后,看著她吃完了藥就離開了,病房里剩下趙年槐一人。
心電監護儀有規律的滴聲響著,趙年槐看著窗外的陽光,余光忽地捕捉到一抹淺影,她頓了頓。
“閱微姐。”穿著墨色旗袍的女人站在床旁,看著趙年槐的視線復雜。
趙年槐轉頭看向她,溫潤的眸子如玉石般,她彎了彎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