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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來,薛安甯想來想去竟然也覺得郁燃不是毫無道理。
怎么辦?就連她自己都要站在郁燃那邊了。
可她還是好恨、好氣,好委屈、好難過。
“你問我為什么什么都不和你說,那你自己呢!”
薛安甯夾雜著顫音的哭腔喊出聲來,她抹一把淚濕的臉龐,發絲與淚液黏連一起,她不管不顧地往后撩:“所有人……”
“郁燃,今天我才知道原來她們所有人都知道,就連蕭寧都知道,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
“而我,當時竟然還是你的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啊,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的那種女朋友嗎?
“你說這好笑嗎?郁燃。”
薛安甯問她好不好笑,自己邊哭邊笑,覺得自己像個笑話,抱著腦袋緩緩蹲下去。
情緒如開了閘的洪水,傾瀉而出。
憤恨,埋怨,委屈。
或許也有懊悔。
嗯,總之如今她們之間只剩下了這些。
面對薛安甯近乎歇斯底里的質問,郁燃發現,她好像也無法為自己辯駁。
可是明明當初,她是那么的理所當然做下了決定,不曾覺得有錯。
她也跟著緩緩蹲下去,嗓音發澀:“可是你當時,在倫敦學習。”
“即便是我告訴你這件事也沒有意義,除了讓你分心,起不到別的作用。”
當初是這么想的,現在,郁燃也只能這么說。
不想埋著腦袋的人被再次激怒,薛安甯猛地抬頭,一雙瑩瑩淚眼死死盯住她,齒尖幾欲嵌進唇肉:“這是有沒有意義的問題嗎?”
車禍、抑郁癥這么大的事情,郁燃就這么輕飄飄一句,沒有意義。
“郁燃你告訴我,這是有沒有意義的問題嗎?是不是你明天得了絕癥要死了,也可以選擇不告訴我,然后理直氣壯地說,是因為沒有意義。”
說到這,薛安甯冷嘲熱諷:“那人反正到頭來都要死,干嘛還要活著呢?意義在哪?”
既然做什么事情都要論個意義,倒不如干脆生下來落地的那一刻就一頭撞死好了。
薛安甯永遠想不到自己在郁燃面前,還會有如此刻薄的一面。
舊事重提,橫在兩人中間的那根刺被拔帶出來的瞬間,滴落血淋淋一片。
郁燃情緒也被激上來了,她撐住膝蓋重新起身,低下頭,又是那種失望審判的眼神,語調拔高:“那為什么一定要我說啊。”
“你為什么不能多關心我一點?”
“我生病了一定要主動說出來你才會知道嗎?我生病了,一定要說出來才能得到你的關心嗎?”
她不是薛安甯的女朋友嗎?
為什么總是把她排到最后,就連一個普通的同學都能排在她前面。
郁燃慪著一口氣,到今天終于發作出來,一字一頓:“你做好人好事,你關心這個關心那個,對,你特別有正義感,你幫別人出頭,你在生日當天把女朋友一個人丟在酒店徹夜不歸。你細心體貼,擅長察言觀色,但為什么就連你的女朋友站在你面前,你都沒有察覺到絲毫的不對勁?”
“她生病了,她需要你,你看不出來。”
“因為你根本就沒把她放在心上。”
郁燃終于正視自己是一個很矛盾的人,她既不想薛安甯知道,又想薛安甯自己發現。
她想薛安甯可能有一天會發現角落里奄奄一息的自己,發現,啊,原來郁燃也有這么脆弱需要她的時候。
但薛安甯沒有,直到她們分手都沒有。
她甩開她的手,去拉另外一個溺水的人。
郁燃很難不覺得,是薛安甯放棄了自己。
郁燃紅著眼,淚水在眼睛里打轉,始終不肯落下來。
薛安甯緩緩站起來,啞在原地很久,聽完這些,她完全說不出反駁的話。
因為郁燃說的,竟然都是事實,是她每一個字都愿意承認的事實。
薛安甯咬咬唇,氣勢稍稍弱下去一些:“那當啞巴就很對嗎?”
郁燃緊隨其后,聲音再次拔高將她壓倒:“把女朋友排在最末位就對嗎?”
薛安甯:“自作主張地為別人好就對嗎!你還……”
嘴硬,有錯不認,反骨。
郁燃忍無可忍,上前半步捧住薛安甯的下頜,低頭,用唇封住了這張嘴。
喘動的氣息在彼此身前來回流淌,誰都沒有動作。
薛安甯怔愣半秒,隨即反應極快抬手一推將人抵在身后的鞋柜上。
她低眸,目光在郁燃那雙濕潤的唇瓣停留半秒,接著,毫不猶豫碾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