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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連忙將馬車趕到道旁。
陳國公主的轎輦緩緩前行,經過陳世美身側時,她掀簾瞥了駙馬一眼,語帶鄙夷:“泥腿子跟賣油郎,果然能說到一塊兒去。”
陳世美面色如常,不見半分窘迫,只朝鄭耘拱了拱手,便翻身上馬,隨轎輦一同離去。
鄭耘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倒生出幾分佩服。這軟飯確實不好吃,換作自己,怕是早就被公主的態度折磨得崩潰了。
車夫將鄭耘送回王府。
金多見鄭耘出去了一下午遲遲未歸,急得在府門外抻著脖子張望。此時終于見到人影,急忙迎上前去,卻見鄭耘滿臉炭灰,衣衫不整。
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奇地問道:“王爺,您這是…吃烤肉去了?”
鄭耘本就心里膈應,被這么一問,頓時胃里翻江倒海,捂著肚子“哇”地吐了出來。
金多嚇得不輕,連忙扶他進屋。
錢多見鄭耘臉色蒼白,急問:“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
鄭耘擺擺手:“不用了,我躺會兒就好。你們去燒些熱水,我要洗澡。”
金多和錢多知道鄭耘有些固執,說不看大夫,就是不看大夫,只好依言退下,去廚房燒水了。
鄭耘泡在熱水里,只覺得渾身舒暢,險些在浴桶里睡著了。好不容易爬出來,挪到床上,腦袋一沾枕頭便沉沉睡去。
次日睜開眼,竟看到金多站在床邊,手正伸過來似乎要探他的鼻息。
鄭耘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埋怨道:“你就不能盼我點好?我還沒死呢!。”
金多見他醒來,長舒一口氣。鄭耘向來寬厚,他并不害怕,反而笑嘻嘻地問道:“王爺昨天是去搬山了嗎?累成這樣,一覺睡到晌午了。”
鄭耘一愣,沒想到自己睡了這么久,正要胡亂解釋兩句,卻聽金多又道:“范大人早朝后就來了,在花廳等了一上午。”
鄭耘這才想起昨天讓呂夷簡把范仲淹叫過來的事,立刻從床上跳了下來,一邊手忙腳亂地穿衣服,一邊吩咐金多:“你快去問問范大人,看他可有什么想吃的,趕緊讓廚房準備。”
想到自己昨晚昏睡過去,竟將范仲淹晾在花廳整整一上午,鄭耘心中愧疚不已。他草草收拾了一下,便快步往花廳走去。
一進花廳,便見范仲淹端坐在椅上,心平氣和地品茶。
鄭耘越發慚愧,連忙拱手作揖,語氣誠懇:“范大人,實在對不住。昨日公務纏身,一直忙到深夜才睡,今早起得遲了,多有怠慢,還望見諒。”
范仲淹見鄭耘進來,也立即起身回禮:“下官見過北平王。”
鄭耘虛扶了一下:“快請坐,不必多禮。”
二人落座后,范仲淹開口問道:“不知王爺召下官前來,所為何事?”
鄭耘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近來西夏那邊有些不太平,官家想派個得力之人去西北看看情況。”
機事不密則成害,他不清楚范仲淹是否會應下西北之事,不敢一上來就全盤托出,總要先探探對方口風,再說出自己心中所想。
范仲淹聞言,臉色微微一變,眼中掠過一絲詫異。
今日早朝之上,范諷進言稱皇后善妒無子,理應廢后。宰相呂夷簡從旁附議,連龐太師也出言支持。群臣正欲進言勸阻,不料官家根本沒給他們開口的機會,直接準奏,命禮部擬詔,隨后便宣布退朝。
范仲淹原以為鄭耘是為廢后一事找他商議,沒想到竟是西夏之事,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他略一沉吟,鄭重說道:“王爺,西夏之事固然要緊,但下官這里另有一件大事,想先與您商議。”
鄭耘不知他準備說的是廢后一事,只當今日又出了新的變故,面色頓時凝重起來。
范仲淹繼續道:“今日朝會之上,范諷奏請陛下廢后。”
這下輪到鄭耘驚訝了。他沒想到呂夷簡效率如此之高,第二天就讓范諷奏請廢后了,立刻在心里暗暗給呂夷簡點了個贊。
他略一思忖,面上淡然一笑,勸道:“范大人無需操心,此事官家自有圣斷,咱們還是先商量正事要緊。”
范仲淹生性剛直,連昔日垂簾聽政的劉太后都不放在眼里,何況鄭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