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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滎至今不敢置信,他就這么一睜眼一閉眼的,就三年過去了。雖然知道時間的概念對于修者來說總是模糊化的,高階修者的一個閉關就是十幾二十載,甚或百年,但是現在顯然不合理啊。
為什么一睜眼一閉眼就會過了這么多時間,那是因為他陷入了昏迷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至于為什么會昏迷呢,從修士生理機制上來闡釋的,應該是這樣的——
1.入定沉浸,俯察天地至理,不識日月。
2.受到外在傷害,給臟腑或神識造成劇烈傷害,機體啟動自我保護機制,陷入昏迷。
3.因為各種原因,失血過多,供能不足,陷入昏迷。
4.其他機制尚待研究。
首先,他這一遭沒有任何感悟收獲,不可能是陷入了入定沉浸。其次,一開始暈過去是因為爆裂的壓力,但最后的意識里,他確切地記得自己被捂的嚴實,事實上并沒有受到多大的沖擊,第二個原因也可以排除。然后失血過多什么的,對于凡人而言,隨便流點血,血壓低于四十毫米汞柱可能就會引發昏迷。但是修士顯然不是,他給徒弟放的那點血怎么也不可能讓修士昏迷才對。
所以,他究竟怎么可能一暈就暈三年?這不科學!
飛過漆黑建筑,飛過壯麗山河。底下古木蒼蒼,綠草成茵,玄滎停下了各種頭腦風暴,拎著徒弟從飛劍上落了下來,走到一片草地之前。
時隔四年,又回到這里了,雖然在他感知里只過了一年(…)
師徒倆從圣城出來,就一路出了魔域,重新來到落日嶺。
面前這塊地方,正是玄滎四年前得到九天十劍訣和昊鈞劍的地方,也是他埋葬那位沈蕭朗前輩的地方。
現在他帶著沈夫人的尸體來合葬,兌現當日諾言,回報彼時所得的劍訣與昊鈞。
“打擾了。”玄滎站在墓碑之前鄭重道,手掌平平伸出,冰寒的靈氣溢散開來,前面一方生機勃勃的土地瞬間覆上一層厚厚的冰霜,他五指一收,冰層裂開,連著凍土炸裂,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把劍給我。”玄滎向身后安靜站著的圣君霄伸手道。
圣君霄愣了愣,動作卻還是不慢,反應過來后就利落地解下自己的佩劍遞到玄滎攤開的手掌上。
玄滎點了點頭,開始彎腰拿劍鏟碎裂開的凍土,冰塊與金屬的敲擊聲“叮叮叮”響起。
圣君霄:“……………”
他走近玄滎身邊,“師尊是要把沈前輩的遺體取出來嗎?”
“不錯。”玄滎鏟凍土的手一頓,轉個身又把劍塞進了圣君霄手里,劍尖還染著土壤。
“?”圣君霄眨了眨眼睛。
“交給你了。”把沈前輩的遺體取出來罷,徒弟。養徒千日,用在一時。
圣君霄:“……………”
玄滎已經走到了一邊干凈的青草地上,一副欣賞自然山水的樣子。
玄滎:我覺得聰明睿智的我并不適合干這種苦力。拿著小鐵鍬鏟啊鏟的應該是鼴鼠先生,拿著小法劍鏟啊鏟的應該是我的呆逼徒弟。
圣君霄轉回頭,默默開始鏟土。
很快,一副完整的骷髏徹底暴露眼前。
圣君霄停下劍,轉頭看玄滎。
瞥一眼狼藉的土面,玄滎清咳一聲,“咳……阿堯帶沈前輩過來吧。”
圣君霄:“……………”
他收起劍,微微彎腰,一手穿過骷髏的肩胛骨、一手穿過股骨下端,小心地把“沈前輩”抱到了玄滎面前。
玄滎點了點頭,帶著圣君霄一起進了小竹樓。
沈夫人的遺體被玄滎擱在一張柔軟潔白的床榻上之,她的神情安詳得一如好夢沉睡,面容美麗得與生前一般無二。
“給我罷。”玄滎要接過圣君霄手中的骷髏。
圣君霄卻側身一躲避開了,“師尊,還是我來了吧。”他彎了彎眼睛,把骷髏放在了美麗的沈夫人身側。
一人一骷髏,絕色與白骨,本該詭異,如今在珠光柔和的映照下,竟顯得意外和諧,讓人不忍心打攪,大抵這便是“生同衾死同槨”的執著與浪漫罷。
“前輩之托,幸不辱命。如今望前輩與夫人長相廝守、安眠在此。”玄滎執了個禮,肅然道。
身后的圣君霄也垂著頭,陷入陰影里的表情叫人看不清,眸中暗光明明滅滅。
“好了,我們出去罷。”拜完,玄滎回頭對圣君霄道:“這里你若有什么喜歡的,便帶走罷。”
“師尊……不打算帶走這竹樓嗎?”聞言,圣君霄一怔,很快反應回來對方話中的潛在意思。
“嗯。”玄滎淡淡點了點頭。
竹樓雖好,他卻也不是那一直走在作死路上的主角,用到的情況并不多,不若留給對方做埋尸之處,畢竟是二人當年曾一同隱居、琴瑟和諧的地方。
他從這位沈蕭朗前輩得到的恩惠已經夠多了,無論是劍訣還是昊鈞,亦或是竹樓里的其他靈藥法器,加起來怎么也抵得過搬運一個尸體十幾次了。
雖然九天十劍訣那樣一往無前的劍訣不適合他,但昊鈞卻是實打實地趁手。
想到這里,玄滎忽然想到一個人,九天十劍、所向披靡,與肆意飛揚的未來妖王倒是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