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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人呢?”
“沒了。”時雨說,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宿儺沒再問。
進了房間,時雨把門關(guān)上。轉(zhuǎn)身看著他。“脫衣服。”
宿儺看著他。“這么急?”
時雨臉紅了。“你管我。”
宿儺笑了,把上衣脫了。時雨盯著他的胸口,眼睛都不眨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腹肌。
“硬的。”時雨說,手指在上面按了按,“像石頭。”
宿儺沒動,看著他。
時雨摸了好一會兒,然后抬頭看他。“你身材這么好,是不是很多人想跟你睡?”
“沒有。”
“為什么?”
“因為怕我。”
時雨想了想。“那我不怕你。”
“為什么?”
“因為你好看。”時雨說,“好看的人沒什么好怕的。”
宿儺又笑了。這個人說話很有意思。
那天晚上他們確實睡了。時雨很主動,但技術(shù)很差。親的時候磕到牙,抱的時候勒得太緊,躺在他身上說“你好暖和”。
宿儺沒嫌他煩。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沒嫌。
后來他們就變成了床伴。時雨隔三差五來找他,有時候是白天,有時候是晚上。來了就說話,說很多話。說今天吃了什么,說院子里長了新花,說山下的村子又來了新商販,賣的東西很難吃。
宿儺聽著,偶爾應(yīng)一句。時雨也不在乎他應(yīng)不應(yīng),繼續(xù)說。
有時候說著說著就湊過來,親他一下。
那時候宿儺還沒意識到什么。只是覺得這個人不煩,不討厭,甚至有點……有意思。后來他才明白,那叫喜歡。
但他沒說。
時雨也沒說。他們還是那樣,見面,說話,睡覺。時雨還是那么愛說話,愛摸他的腹肌,愛親他。宿儺還是聽著,讓他摸,讓他親。
直到最后一戰(zhàn)。
那場仗他必須一個人打。對手很強,強到他也沒把握贏。他把時雨叫來,說有事要出去幾天。時雨看著他,看了很久。“你是不是要去打架?”
“嗯。”
“帶我去。”
“不帶。”
“為什么?”
“你太弱了。”
時雨瞪著他,紅眼睛里有水光。“我不弱。”
“嗯,你不弱。”宿儺說,“但你還是別去了。”
時雨還想說什么,宿儺抬手,打在他后頸上。時雨的身體軟下來,倒在他懷里。他接住他,抱了一下。很輕,很軟,很暖。
然后他把時雨交給里梅。“看好他。”
里梅點頭。
宿儺轉(zhuǎn)身走了。那場仗他贏了,但也死了。死的時候他想,那個話多的兔子會不會哭。大概會吧。哭起來肯定很吵。
后來他變成了咒靈,詛咒之王,力量被分割成二十根手指,然后被封印在不同的地方。意識還在,但動不了。他有時候會想時雨。想他是不是還在生悶氣,想他有沒有找到新的人睡覺,想他有沒有……想他。
千年過去了。
他出來了。但他找不到時雨。里梅不知道他在哪,時雨好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直到那天,他在虎杖體內(nèi),看見了一個兔妖。黑頭發(fā),紅眼睛,身上有妖力也有咒力。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時雨的同類,是他的族人。
所以他來了。
他坐在虎杖體內(nèi)的黑暗空間里,睜開眼睛。
旁邊的骸骨堆里,不知道什么時候長出了一朵小花。白色的,很小,但是很漂亮,就像是那個人一樣。
第70章
涂白掛了電話之后, 在沙發(fā)上坐了一會兒。
二叔公。他見過幾次,最近一次是前年過年的時候。老頭很老了,耳朵耷拉著, 眼睛也不太好使, 但記性確實好。涂白記得他講過很多老黃歷的事,什么哪年哪月下了多大的雨, 哪年哪月村子里死了誰,講得清清楚楚。
他翻出通訊錄,找到二叔公的電話。猶豫了一下,沒打。這種事電話里說不清楚, 還是當(dāng)面問比較好。
他給五條悟發(fā)了條消息:【周末陪我去趟鄉(xiāng)下?找二叔公問點事。】
五條悟秒回:【二叔公?】
【我爺爺?shù)牡艿堋!?
【行。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