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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五條悟笑著躲開,又湊過來摟住他。
兩個人走出廢棄的廠區,外面的陽光很好。涂白被太陽晃得瞇起眼睛,五條悟伸手擋在他額頭上。
“走吧,回家。”五條悟說。
涂白看著他的側臉,突然笑了。“你剛才是不是吃醋了?”
“沒有。”
“有。你看見他握我手腕,臉都黑了。”
“沒黑。”
“黑了。”
“那是光線問題。”
“光線問題讓你把人家老婆跑了的事都翻出來了?”
五條悟沒說話。涂白笑出聲。“前輩,你好幼稚啊。”
五條悟停下腳步,看著他。“我幼稚?”
“嗯。”
五條悟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后伸手捏住他的臉。“再說一遍?”
“幼——唔——”涂白的嘴被捏得嘟起來,說不出話。他拍掉五條悟的手。“放開!”
“不放了。”五條悟說,牽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走吧。”
涂白低頭看了看兩個人交握的手,沒掙開。
兩個人慢慢走回去,身后的陽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第71章
涂白開始做夢了。是從那天見完宿儺之后開始的。第一天夢見一片竹林, 很密的竹子,遮住了天。地上鋪著枯葉,踩上去沙沙響。他站在竹林里, 不知道自己在哪, 也不知道要去哪。然后他看見一個人。
金色頭發的少年,蜷在竹子下面。頭發很長, 散在地上,衣服是白色的,沾了泥。他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微微抖著。涂白想走過去, 但腳動不了,他想說話, 也發不出聲音。
他就那么站著, 看著那個少年。少年抬起頭, 紅眼睛, 桃花眼,很好看。但眼睛里沒有光, 空蕩蕩的, 像是什么東西被抽走了。
涂白心里突然很疼。不是身體上的疼,是那種看見別人難過自己也想哭的疼。他伸出手,想碰碰那個少年的肩膀。
然后他醒了。
睜開眼睛,看見的是天花板。窗簾縫里透進來一點光, 天還沒亮。他躺在那里,盯著天花板, 剛才夢見了什么來著?好像是個人,金色頭發的。還有竹子。但具體是什么,想不起來了。只記得心里很難受, 那種難受還殘留在胸口,悶悶的。
“怎么了?”五條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沙沙的,還沒醒透。
涂白搖頭。“沒什么。做夢了。”
五條悟伸手把他撈進懷里。“什么夢?”
“忘了。”涂白把臉埋在他胸口,“就記得不太開心。”
五條悟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那別想了。再睡會兒。”
涂白嗯了一聲,閉上眼睛。但那個金色的影子還在腦子里晃,怎么都散不掉。
第二天又夢見了。這次不是在竹林,是在一條河邊。那個少年坐在河岸上,腿懸在水面上,晃啊晃的。還是那副郁郁寡歡的樣子,下巴擱在膝蓋上,盯著水面發呆。涂白站在他身后,想叫他,但不知道叫什么。想走過去,腳還是動不了。
然后少年回頭了。看著他,紅眼睛里有一點光,很淡,像快要滅的火。“你來了。”他說,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竹葉。
涂白張了張嘴,想問他是誰,這是哪。但沒來得及問,就醒了。這次記得多一點,記得那雙紅眼睛,記得那句“你來了”。但大部分還是模糊的,像隔著一層霧。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都夢見。有時候在竹林,有時候在河邊,有時候在一個很舊的院子里。那個少年有時候坐著,有時候躺著,有時候靠在廊下的柱子上發呆。永遠是一個人,永遠不開心。
涂白每次醒來,都覺得胸口悶。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夢見這個人,但他本能地想親近他,想安慰他。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認識很久了,又像是第一次見。
五條悟注意到他不對勁。“你這幾天老是發呆。”
“有嗎?”
“有。”五條悟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做噩夢了?”
涂白想了想。“也不算噩夢。就是老夢見一個人。”
“誰?”
“不認識。金色頭發的,紅眼睛,看起來不太開心。”
五條悟挑眉。“男的?”
涂白點頭。
五條悟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涂白看見他那個表情,忍不住笑了。“你不會連夢里的醋都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