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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陶藝店地址在網紅商圈,暑期每日的人流不分晝夜的大。李舶青來時,正趕上某家大牌的周年剪彩,有名人到場,隔著兩個路口就感受到了擁擠。
李舶青干脆提前招呼司機停車,徒步走過去。
天氣曬,她戴了防曬口罩,不喜歡灰蒙蒙的視線,沒有戴墨鏡。她要找的店在里面,地下一層,要進去便要穿過諸多人流。遠遠瞧見某處被人群擠得水泄不通的地界,李舶青盤算繞個遠路過去,多走幾步路。
這種場合亂,免不了藏著這位那位的私生。有未擠進場地的,借著路人打掩護,和安保人員兜圈,不小心給李舶青撞個跟頭。
她氣質好認,哪怕戴著口罩,僅僅是傾斜的長發也叫人恍惚一下。
一直逗留在人群邊緣的莊廉一眼就瞧見了她。
安保亂,把李舶青當來觀摩的粉絲一同往遠處趕。李舶青莫名,剛要理論,莊廉已經小跑過來,亮了工作證,“不好意思啊,這是自己人。”
看是莊廉在這兒,李舶青也大概知道,此刻那個被人群圍著,在尖叫聲中剪彩講話的人是誰了。
“好巧,這都能碰到,我還以
為是嚴舟給你打過招呼。“得知李舶青來此的目的,莊廉引她抄近路,從工作人員的通道往地下一層去。
“謝謝你。”李舶青謝謝他的解圍,沒有回應和沈嚴舟相關的事。
畢竟,字里行間都像在默認他們的假性親密,很奇怪。
李舶青把肉/體的關系叫作假性親密。
和莊廉道過別,她從躲過人潮的背面下了自動扶梯。樓下的人仰著頭看外面,她也一樣回過身,去看站在前面,身處最中心的那個男人。
他正配合禮儀小姐將剪刀收起來,細節的尖端只面向自己。高跟鞋趔趄,小姐身子微斜,他小臂搭出去,叫人抓著站穩。
行云流水的動作發生在幾秒鐘之間。
李舶青的視角暗下去。
負一層降幾度的光,和上面敞亮的人,被這一條自動扶梯分隔成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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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舶青的學習能力強,拉坯的試錯率很低,上手快,手巧的叫店里的人贊不絕口。
她做最簡單的杯子,最費時間的是上釉填色和裝點。
第一個上色有些不均勻,燒出來的顏色淺淺的,她畫的小獅子也融化成一只潦草小狗的樣子。淡淡的藍粉色,最終都變成融在了一起,變成了微微的淺紫色。
抱著第一次做燒成這樣已經很厲害的心態,她又重整旗鼓,第二次就很成功,燒制的與其說是杯子,更像小碗,覺得不實用,最后利用所剩的邊角料,拉著指導的工作人員,和她一起完成一個還算像樣的小獅子形象做掛件。
從陶藝店結束出來,天色已經黑了,外面的人流也散去,只剩堵車的余溫。
她只帶走了那只碗和掛件,遺棄了那個不算完美的失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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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岺的生日在ktv辦,繁華的市中心,最奢侈的平層包廂。李舶青如約而至,成了在場最面生的一位。譚岺在國內的社交圈雜亂,自己都叫不上大名的也多,李舶青坐在這兒,出眾的新面孔,難免引人注目。
譚岺知曉她不喜歡這種場合,又為自己破例,她感動,一直拉著她寸步不離。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趕上一個電話,譚岺掛斷后就急匆匆離了席。
走前,提醒李舶青不想留也可以走。
主角雖走了,留下一句今晚全場她買單,現場照舊開香檳。
有幾個聚在一起的公子哥見譚大小姐一走,便沒了顧慮,圍在李舶青身邊轉圈。
嘴上說著調侃話,問她和譚岺怎么認識,她幾歲,做什么的,有沒有男朋友。
話越說身體越靠近,李舶青皺了眉,余光瞥見最角落那處,有個面熟的少年正被一堆少男少女簇擁著。
旁人叫他崢哥,多是殷勤。
多少金融人擠破了腦袋想要進去的寧和資本的創始人,寧榮的外孫——寧崢。
李舶青常聽的電臺,有一次專訪了寧崢的母親。
如今寧老爺子年事已高,對生意場上的事是力不從心,他最寵愛也最看重的小女兒寧雪叢正是現在寧和資本最炙手可熱的繼承人。
寧雪叢在專訪中,寥寥提過幾筆自己的婚姻。在講述兒子寧崢時,這位不茍言笑的女強人的語氣也變得溫柔起來。
寧崢是譚岺的高中同學,專業也是金融,一直在國外就是了。暑期回國的零星幾次聚會,寧崢的微博發過幾次和譚岺同場的照片。
李舶青細心,在能走的路被馮賀堵死后,她也不愿意開口求人。
認識寧崢,是李舶青愿意來參加人雜人亂的生日會的原因之一,也是譚岺走后,她遲遲不離開的原因。
比起光夏證券那樣精明的前臺,或許,寧和資本這樣幕后更沉穩的布局者會更適合她。何況,這是一條全然不會被任何人插手的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