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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今去銀行辦點手續,順便吩咐司機去兩條街外的干洗店,取她上周送去干洗的幾套套裝,取完衣服再過來銀行接她。
等從銀行辦完事出來,室外的冷空氣無縫不鉆。
她攏了攏身上的風衣,目光掃過街邊,整齊停放的一排汽車里,沒看到熟悉的車牌,正要給司機打電話,問他把車停哪兒了。
這時,一對手挽著手的小情侶步履匆匆地和她擦肩而過,錯身之際,輕快八卦的談笑聲傳進她耳中,說什么十年難一遇,勞斯萊斯撞了法拉利。
聞言,宋云今不由得一怔,手機亮著的屏幕上還停留在通訊錄頁面,號碼沒撥出去。
她這次回國,是寰盛集團高層會議表決通過,多方博弈妥協的結果。
公司內憂外患,撂下一堆爛攤子沒人收拾,最后還是要把她從大洋彼岸請回來力挽狂瀾。
可笑的是,當初聯合起來把她像落水狗一樣逐出國內市場的,也是寰盛董事會這幫態度飄搖、唯利是圖的墻頭草。
從宋云今的航班降落在港城南郊機場的那一刻起,注定了接下來的日子里,不止寰盛集團,整個港城的地產行業和核心金融圈,都將迎來前所未有的巨大波動和煥然一新的洗牌局面。
闊別四年歸來,她一改從前低調作風,出入公司都是前呼后擁的大陣仗,索性將座駕一并換了,購入一輛最新款勞斯萊斯庫里南頂配,落地價格近千萬。
新車的座椅還沒坐熱乎呢,不是這么巧吧?
她的視線循著那兩個說要去看戲的路人的背影,往街對面看去。
只見在街道斜對面,路口要拐彎的地方,人群漸漸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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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今撥開圍觀的人群,擠到前排,最先注意到的,不是豪車相撞、滿地狼藉的現場,而是背靠在其中一輛明黃色超跑上的年輕男人。
濃云鋪天蓋地,灰色天幕壓低。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他仿佛自帶打光一般耀眼吸睛。
遲渡雖然懶散地靠在車身上,神情也是漫不經心的,架不住他天生身形優越,容貌無可挑剔,隨便往那一站就是焦點,舉手投足自有種渾然天成的風流不馴,引得周圍人的目光不自覺追隨他而去。
他穿得隨性,上身僅著一件黑色襯衣,最基礎的款式,面料質感上乘,領口微敞,露出瘦削筆直的鎖骨。
鎖骨線條延伸成兩個清晰的v字對角,右側深凹的頸窩里,恰到好處地點著一顆顯眼的紅痣。
那薄薄一點紅在他冷白膚色的襯托下,如玉石上的血沁,又似透骨而出的一滴血,墜在那里,格外顯出一種疏離禁欲又勾魂攝魄的性感。
男人的身后。
黑色庫里南的車頭直直撞上了明黃色法拉利的車尾,撞擊力道不輕,法拉利尾部側裙凹陷進去一大塊,尾燈碎裂,碎片散落一地。
庫里南的車前蓋也因為猛烈撞擊嚴重變形,引擎蓋內部冒出絲絲縷縷的灰煙。
很明顯這是一起發生在街口的追尾事故,勞斯萊斯庫里南追尾了法拉利。
萬幸的是沒人受傷。
這條街人流量尚可,出了交通事故,又是兩輛平時在路上都少見的頂級豪車。如此稀奇的小概率事件,吸引了不少路人駐足旁觀,絮絮低語,議論車子的身價。
再看車主本人,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無謂態度。
他斜斜倚在跑車旁,眉眼淡漠,看不出情緒,左手搭在車門上,手腕上戴一塊苔蘚綠的百達翡麗,右手里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個外殼純黑磨砂質感的打火機。
光線昏昧的陰雨天里,幽藍色大霧在街面上四起,風起霧涌,無聲無息蔓延開來。
他高且瘦,在霧中朦朧的側影那么薄,修長挺拔,像一柄黑色刀鞘。
年紀輕輕開這種級別的豪車,出了車禍,親眼目睹價值八位數的嶄新超跑被撞得面目全非,也似不值一提。
這般瀟灑不羈,揮金如土的紈绔作派,一看即知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子弟,金字塔上躺平的享樂者。
四周不乏或好奇艷羨,或怨憤討伐的目光,箭鏃一樣射向包圍圈中心的他。
男人背過身,渾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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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總。”
車禍中的另一位當事人,駕駛勞斯萊斯的司機戴興朝眼尖,發現了雙手揣在風衣兜里,站在吃瓜群眾里看戲的真正車主宋云今。
聽到肇事司機這一聲口齒清晰、畢恭畢敬的稱呼,站在那輛被撞得破破爛爛的跑車邊上身材高大的男人,意興索然地回頭,不經意的一個抬眸,隔著雨后繚繞氤氳的浮白水汽望了過來。
那冷淡且略帶探究的眼神,定格在宋云今臉上時,令她克制不住地渾身一僵。
耳邊剎那靜默,血液逆流上腦,她的身體先于思維作出反應,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
仿佛要把自己藏進人群中,不被他尋到。
可他一眼就捕捉到她。
兩道視線在半空中交匯,空氣似一瞬凝滯。
同她對視數秒后,他唇邊那抹不易察覺的微妙弧度忽然擴大了些。
“姐姐,是你的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