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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他就是被這副皮囊勾了魂,以為她是溫良柔軟的,好擺弄的,像一只初降生的純白羔羊。殊不知,她是一條美女蛇。
她讓好面子的他淪為圈子里的笑柄,也是她,言語刻薄,將他嘲諷得體無完膚。那一夜,他多喝了點酒,磕了點藥,神智昏亂,在她的刺激下,一時沖動,竟起了殺心,想制造一場交通意外,讓這個可惡的女人永遠消失。
可最后卻沖出來遲渡這個瘋子,為了攔下他,竟直接開車與他對撞。
再醒來時,他被告知,雙腿很可能終身癱瘓。從云端跌入泥沼,從眾星捧月的薛少,變成一個連翻身都需要人伺候的廢人。那段日子,他好幾次支開護工,用盡全身力氣挪到窗邊,想要一了百了。
可他不甘心。憑什么把他毀得徹底的人,還能站在陽光下,活得光鮮亮麗。
他是薛家獨子,前半生
順風順水,被父母嬌慣得驕縱跋扈,以為自己會永遠站在金字塔頂端,醉生夢死,永不墜落。直到那場事故后,他才明白,這世上總有人站得比他更高,高到可以輕易碾碎他和他的家族。
他的父親薛酩歸,沒有責備兒子玩火自焚,連累全家,反倒害怕兒子想不開,日夜守著他,哄著他,說只要人活著,比什么都強,錢財可以再掙。
父母越是善解人意,他心中扭曲的惡念便越是瘋長。
日復一日枯燥艱難卻毫無起色的復健中,他聽說,那位害他雙腿殘廢的遲家小少爺,開了家高爾夫俱樂部,從前圍在他身邊、如今對他愛答不理的朋友,都對那里趨之若鶩。他又聽說,宋家大小姐回國了,昔日丑聞一筆勾銷,還升任了寰盛總經理,風光無限。
夜深人靜時,他無力地捶打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恨意如毒藤纏繞住心臟,瘋狂蔓延。
他們害了他的一生,他跌落塵泥,人人都可以踐踏一腳,他們卻還金尊玉貴。
他一定要他們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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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拓一把揪住宋云今的頭發,將她拖拽至身前。
那股蠻力大得幾乎要將她頭皮扯下,發根處尖銳的痛感令她忍不住悶哼一聲,牙齒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將喉間快要沖破的痛呼咽了回去。
她身后不遠處的遲渡,看到她被人如此粗魯折辱,雙目瞬間充血赤紅,不顧對準自己的槍口,想沖上前去,卻被雇傭兵一腳踹在膝彎,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遲少爺最好冷靜點。”薛拓扯著她的頭發,看向狼狽跪地的遲渡,笑意陰鷙,“除非你能保證,你比子彈還要快。”
他用宋云今威脅完了遲渡,轉而又用遲渡的安危來牽制她。
“宋大小姐,我這人是十分公平的。你們是怎么對我的,我就怎么還回去。”
他另一只手從薄毯下探出來,手指間把玩著一柄薄亮的短刀。
“而且,我給你們二選一的權利,也算仁至義盡了。”
刀尖抵上宋云今的臉頰,他微微施力,細膩脆弱的肌膚瞬間被劃破一道小口,一縷血絲滲了出來,順著臉頰的弧度慢慢滑落,鮮紅刺目。
“要么,當年你在我身上刻的字,你自己在臉上,原樣刻一遍。”
“要么——”他低笑起來,笑聲沙啞又癲狂,“你的羅密歐,他廢了我兩條腿,而我寬宏大量,只要他一只手,如何?”
刀尖順著她的右頰又輕輕一劃,再添一道血線,可宋云今卻像是失去了痛覺,眼神空洞木然,毫無波瀾。直到薛拓說出要遲渡一只手,她眼底的死寂才倏然碎裂,失控地瞪回去:“你敢!”
薛拓嘲諷地笑道:“一無所有的人,有什么不敢?”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意斂去,攥著她頭發的手再次用力,逼她轉過身,面向遲渡。刀刃從臉頰下移,緊緊貼在她纖細的脖頸上。只要輕輕一劃,便能輕易割破那層單薄肌膚下跳動的頸動脈。
他朝遲渡身后的雇傭兵使了個眼色。
一把寒光凜冽、刃身極致鋒利的斬骨刀,“哐當”一聲,扔到了遲渡面前。
“遲小少爺,當初為了她,你連命都可以不要。”薛拓的聲音里裹著殘忍的愉悅,看著他們彼此牽掛卻又無能為力的痛苦模樣,他只覺得滿心暢快,“現在不過一只手,不難吧?”
遲渡垂眸看著那把刀,神色異常平靜:“一只手而已,你想要,我給你。”
他的臉浸在不甚明朗的光影里,容色覆霜冷淡,幽深的眼底翻涌著駭人的戾氣:“但你要是再敢傷她一下……”
話未說完,對面的宋云今已然崩潰,撕心裂肺地大喊出聲:“不可以!我不許你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