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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出世已久,與仙洲其實并無太多牽連,而且,花神碑在豐島上尋得,沉玉又曾是被稱為花神后人的流離宮弟子之一,因此,這件事情她會以沉玉的想法為主。
所以白小魚只是小小地質疑了一下:“原來沉玉你和花神竟有這般淵源,不過,那花簽,一貫都靈驗嗎?”
又暗自腹誹流離宮實在不是個好地方,連一心信仰花神的沉玉都選擇了逃離故地,去了那么遠的豐島,提前過上了養老摸魚的生活。
“花簽從不欺我。”沉玉說罷,又似乎意有所指似的問道,“你可知道我在小喜的迷陣里被你救下那一日,從花簽上看到了什么?”
藏在白小魚枕頭后面的喜蛇探出了一個好奇的腦袋。
“沉玉,我現在才覺得你那時候要我背著走那么多山路,是在捉弄我。什么救下你嘛,要是我去的晚一些,二毛怕是已經被你燉成一鍋湯了吧?”余光看見喜蛇在枕頭后面默默點頭,白小魚又接上了沉玉的話茬,“那你,那天,從花簽上,看見了什……”
她的余光掠過窗口,窗外的天空呈現出一種怪異的灰藍,像是之前正在逐漸轉為余燼的日光突然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抹除了一般,只剩下干禿的底色。
那段本該用于讓天穹的陽光一點一點消失的時間,如同被擠壓、碾碎了一般,在轉瞬之間無影無蹤。
如果不是她看錯了什么,那么,穹天島上必然存在著一種令人敬畏的力量,足以偷天換日,使光明蒙塵。
白小魚隱約看見海岸線上有一線翻滾著泡沫的白色浪花,被海浪裹挾著靠近了這座島嶼。
她瞳孔驟縮,向喜蛇施放了一個恢復原形的指令。
海浪突然滔天而起。
巨大的嘈雜聲突然從海邊傳來,其間夾雜著人的哭喊聲與尖叫聲。
一陣迷霧乍起,枕頭上的小蛇憑空膨脹了不知多少倍,遍身銀鱗熠熠生輝,如同最鋒利的甲胄一般牢固。
它在白小魚和沉玉面前低下了那糊著白頂的黑腦袋,又以蛟尾打穿了別院的屋頂,載著兩人騰空而起。
晦暗的天光下,有一個身影踏著海浪而來。
她的白發在風中肆意飛揚,手中手持一把長鐮,身后是無數涌動的浪潮。
白小魚坐在蛇背上,喃喃喊出了那個本已經死去的人的名字。
“灰瞳……”
第15章
和白小魚還有黑鏡一樣,灰瞳曾是浮夢仙島的三名守鐘人之一,白發灰眸,身負怪力。
灰瞳和她們不一樣,是個話癆,在“匣子”里和青銅大鐘上喜歡和自己說話,到了交接時間時則主動和同為守鐘人的另兩人說話。
白小魚有時會回應幾句,黑鏡倒是從來不搭理她。
青銅大鐘爆炸那天,正好輪到灰瞳當值,她被大鐘的碎片重擊了要害,當場殞命,鮮血滿溢在白發間。
那雙沒有眼黑也沒有眼白的灰眸,圓圓地直愣愣地睜得很大。
那天,白小魚帶著惋惜的情緒,為她合上了那對死不瞑目的眼睛。
狂風大作。
洪水鋪天蓋地地拍打在穹天島的白色建筑上,看起來堅實的墻面頃刻間四分五裂,原是一體的大理石碎塊如同散沙一般被掀倒在地。
仙洲眾人大多已經憑借著各種坐騎漂浮于空中,艱難地穩住身形,銀垣島少島主沈覓安還多放出了幾只機關鳥,接濟穹天島的眾多普通弟子。
一時之間,飛禽、飛輦、機關獸密密麻麻地排了一大串,場面十分混亂,嘈雜聲中聽不清誰在說些什么,大家只能暫時先各管各的。
喜蛇不斷調整著身位,在風頭浪尖上躲來躲去,最后索性盡可能地飛高,俯視著海島上亂糟糟的人群。
那群人大多都是生活在附近的平民,如今飛來橫禍,倉促間沒有保全自身的辦法,只借著地形稍稍避開浪頭,乞求能多活一會兒。
一星浮沫憑空飛濺到了白小魚面前。
她一直因為畏高而緊閉著眼睛,卻聽見里面傳來了灰瞳有點幸災樂禍的話音:“有事告知。”
灰瞳以浮沫傳音,只有喜蛇背上二人能聽到。
下一瞬,浪花落盡,海岸上出現了幾百只匍匐著前進的魚人。
它們和忘憂島上的魚人看起來又有些不同,除了尖牙利爪,魚頭人身之外,眼睛都呈現出非常醒目的猩紅色,像是有一團邪火在里面燒著。
沉玉饒有興味地看著灰瞳隨著一群魚人上岸,她認出灰瞳那虛幻的邪惡靈體上,存在著另外一種善意的力量,像是遵守某種約定一般,絲毫沒有對其行為加以制止。
一邊又用手遮擋著白小魚的眼睛,唯恐她看見自己離開地面有那么遠,失控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