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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明白這里面的事。明明知道,卻還是這么做了。她哭得厲害,朝他伸手,是想要他抱的意思。以往只要她這么做,他就會把她摟在懷里。黑死牟知道她還跟以前一樣依賴他,伸手摟住她。她身上是燙的,一下子就摟住了他的腰,把滾燙的臉埋在他胸膛里,抽噎道:“對不起,我錯了……先生您別生我的氣。我只是很害怕,富岡先生流了那么多血,我一閉上眼睛就是您揮刀的樣子,我好害怕……”
鈴音重復(fù)這幾句話,不安地尋求他的庇護。她想聽到先生的聲音,想他說她不會死,可是他只是抱著他,一句話都沒說。她仰頭去看他,發(fā)現(xiàn)他也正低頭看著她。他神色不再像以前一樣平靜,就這樣深深地看著她。她突然有了點勇氣,直起身來摟住他的脖子,胡亂吻他的下頜和臉,哭道:“您生我氣了,是不是?”
她的眼淚也是燙的,落在他頸間。黑死牟知道鈴音在想什么,也知道她不信任他們之間的感情。她認為他會傷害她,所以她那樣害怕。她害怕無慘大人知道這件事,所以想讓他告訴她答案。她哭得那樣厲害,發(fā)著燒,又心神不寧,會傷身的。
“沒有。”黑死牟回答。他擦掉她臉上的淚,看著她的眼睛。因他的回答,她眼睛又明亮起來了。
真的?鈴音止住哭泣獨攪獣,將信將疑地看著先生。他終于跟她說話了,神色柔和,不似剛剛那樣陰沉。她一下子就相信了,又哭又笑的,“您不生我的氣了嗎,真的嗎?”
當然。黑死牟知道鈴音想要他不生氣的證據(jù)。他親吻她的眼睛,她的眼睫毛顫抖著,上面的眼淚沾到了他的嘴唇上。他讓她躺到被子里,重復(fù)道:“不生氣。”
這個吻給了鈴音些許安心的證據(jù)。不過還不夠多。她稍顯急切地親吻他的嘴唇,想要之前有過的那種安撫性質(zhì)的吻。她太害怕了,她需要這種安慰。她主動張嘴,深深地與他接吻。他的吻十分輕柔,她這下可以確定答案了。
“好了?”黑死牟見鈴音平靜下來,問她。他撫摸她的臉頰,這樣楚楚可憐的表情,他有多久沒見過了?她為什么總是不相信他,覺得他會傷害他?尋常的夫妻間也會這樣懷疑彼此嗎?
鈴音臉頰緋紅一片,神色不再慌張。她縮在先生懷里,一遍遍地說:“先生,對不起,您別生我的氣。”
黑死牟不知道她為什么要一直問早就是事實的事。他用手捂住她的眼睛,輕聲問她:“你害怕我?”
鈴音思索一下,決定實話實說,“有一點。”
“為什么?”黑死牟問。
為什么……鈴音只是發(fā)自內(nèi)心地害怕。普通人看到那樣的場景都會害怕的吧?血腥味那么重,每個人都流了那么多血,而且先生的樣子很可怕啊,六只眼睛什么的……
“我只是被嚇到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了。”鈴音笑了笑,“真的,我現(xiàn)在一點都不害怕了。”
真是的。黑死牟不再問,示意鈴音趕緊休息一會。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他們可以回去了。
鈴音的燒還沒有退。黑死牟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是滾燙的。實際上不用摸額頭,她渾身都是燙的。而且,大概是剛剛的事對她的沖擊太大了,她一直在說夢話。
她無意識地流淚,臉上一片水光。聲音輕飄飄的,聽不真切,但他聽懂了。
她說的是“母親”。
黑死牟不停地用濕毛巾擦拭她的身體,也許是不舒服,她一直躲。他按住她的腰,她不動了,卻睜開了眼睛。
“先生?”她迷迷糊糊地問。
鈴音很不舒服。她覺得腦子昏昏沉沉的,嗓子也很痛。睡夢中有人一直在動她,她睡得不舒服,也就醒了。屋里仍舊很暗,她看不大清眼前的景象,卻立刻反應(yīng)過來她沒穿衣服。
“降溫。”黑死牟見她的樣子,知道她在想她為什么沒穿衣服。他解釋了,再次用濕毛巾擦她的胳膊。她在他面前很放松,聽了這話后就要他抱。他放下毛巾,把她摟到懷里,親了親她的臉,“怎么醒了。”
“好難受。”鈴音覺得身體里像有火在燒。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還是好燙。她什么事都不想做,動都懶得動了。
她為了另一個人生病,卻在他懷里撒嬌。黑死牟看著她在黑暗中略顯蒼白病態(tài)的臉,想她為什么要救富岡。
她想離開他,已經(jīng)是以前的事了。他不介意,但不代表可以再來一次。富岡義勇沒能帶她走,她自己選擇了回來。盡管可能不是自愿的,但她現(xiàn)在就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