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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于氏替一雙兒女整好衣領與束脩禮,仔細叮囑道:“居老才學淵博,是為文壇北斗,多少學子千金求他一副墨寶都求不來,如今雖被貶至嶺南,可朝中不少官員都是他的學生。”
“特別是你,墨哥兒,你往后是要走上科舉一途的,能拜得居老這樣的先生,將來于你有益無害?!?
姚聞墨端坐著,點頭應:“兒子省得,定會用功讀書的?!?,他今年七歲,早早便啟蒙,如今已開始接觸四書五經,父親都言他有天賦,將來在科舉一途必定能高升。
姚聞墨對自己也極有信心,既爹娘都言那居先生才學高,那他定會努力,不教低了爹娘的臉面。
“娘,以后我們就在南山村里讀書嗎?”,姚識禮捏著帕子,心中有些忐忑,她翻了年便九歲,生得端莊秀麗,也很懂事,平時只在后院里跟著先生讀書,少有出門的機會。
如今卻要隨著弟弟外出求學。
于氏拍拍她手寬慰:“別擔心,家中下人每日酉時會過來接你們的。”
姚識禮垂眸應了聲。
聽聞課堂里要來兩位新同窗,小子們都翹首以盼,連戚云福和居韌都被勒令呆在院里聽學,不得四處跑。
很快,于氏領著兒女進了居家小院,與居村長見了禮,便讓姚聞墨和姚識禮姐弟倆過去遞上束脩,行拜師禮。
居村長隨口??家环阒β勀@位縣令小公子的深淺,待喝過敬師茶,吆他同自己的得意學生牛逸心坐到一處。
至于姚識禮,作為課堂里唯二的小女娘,自然要坐到戚云福身邊去,被趕走的居韌滿臉不情愿地搬了張破凳蛄蛹在最后邊,黑溜溜的眼眸瞪著他爺爺做無聲抗議。
倆姐弟都是頂好的相貌,白白凈凈的又端正有禮,同村里野慣了的黑皮小子們天差地別,一時間小課堂里熱鬧起來。
小半天功夫,姚聞墨已與新同桌牛逸心打好了關系,倆人對著腦袋在探討學問,中途休息時也樂得與湊上來搭話的同窗聊天,身上沒有一絲縣令公子的傲氣。
為人確實謙遜。
居村長滿意地點點頭,扭頭去瞧最后一排,松開的眉頭登時蹙起,這渾小子真是半句都不學,縮在后邊做彈弓,而另一個則將自個腦袋上的皮筋拆了下來,捏在手里搗鼓,來回拽著測彈性。
居村長重重地嘆氣。
戚云福是個坐不住的,在位子上動來動去,見新來的姐姐生得漂亮,便沖人甜甜笑著,拉人胳膊蹭蹭香,與她搭話。
姚識禮到底年歲大些,家中管教嚴,早早懂了禮數,實在不知如何與這般小的妹妹相處,她頗為尷尬地坐著聽學。
晌午,居村長回屋里午睡,讓學生們各自默書,吃食兒歇息。
居韌早聽膩了詩詞文章,他一臉興奮地揚了揚手上彈弓,同戚云福道:“蜻蜓,我的彈弓做好了,我們去山里打咕咕鳥吧!”
戚云福聞言騰地站起,拍拍手:“好呀好呀,不過阿韌,我們帶著禮姐姐去好不好?禮姐姐每日都要讀書,可能都沒見過咕咕鳥,太可憐了。”
“沒問題?!保禹g一副小老大的模樣,拍拍胸脯道:“在南山村里我罩著她,咕咕鳥打下來,可以分她一只。”
聽到要去打咕咕鳥,抱著飯盒吃食兒的牛逸心也拉上自己新結識的小伙伴湊過去,“韌哥兒,我和姚聞墨也想去!”
素日里與姚家姐弟來往的都是體面人家,交往都含蓄,哪里碰著過這般熱情的,都不與人拒絕的機會。
姚聞墨忙擺手道:“我就不去了,吃了晌午飯還要默書呢?!?
居韌叉著腰,鄙視道:“哎呀小古板,你看我爺爺都去歇息了,多好的偷懶機會你都不會使?!?
姚聞墨更是搖頭:“我等來讀書當刻苦進學,如何能偷懶。”
牛逸心:“先生說讀書要張弛有度,只是一味地埋頭苦學,是學不成的。”
“可——”
“哎呀別可是啦。”,居韌打斷他,硬拽著他出了院,得意揚揚地說道:“我跟你說,去山里打咕咕鳥可好玩了,還能摘野桑葚吃。”
見弟弟被挾著走了,姚識禮趕緊拎起裙擺跟上去。
十月晚稻已開始結穗,放眼望去郁郁蔥蔥,風吹稻浪翻,天空澄澈瓦藍,白云飄蕩,連田壟生長的小草,和田里蹦跳的青蛙都是那么的鮮有生命力。
自小生活在官門府邸里的姚識禮和姚聞墨哪里見過這些,一時看得癡迷,踏上山坡繞著小溪流跑,被長久拘著的性子也漸漸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