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姚縣令聽了卻是不解:“可如此一來,朝中豈非是皇室宗親,各伯侯獨大,新帝登基后獨木難支,根本無可用之人。”
居村長哼笑,“別忘了,咱這位陛下駕崩前,除了傳位召書,可是還留了一道圣旨。”
居村長的話瞬間點醒了姚縣令,他心頭巨震,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被這離譜但又不得不信的真相驚到。
若真是他所想的這般,那這位圣人的手段著實高,早在十幾年前就開始挑選未來儲君可用之人,再以不大不小的罪名將其貶離朝堂斗爭漩渦之中,而真到了要啟用這批能臣時,又設計了“千里救駕”,來驗證這批人是否還忠于君上。
吳鉤霜千里馳援救駕,可不就是得了戚毅風這位虎師大元帥的令,有他效忠儲君,各方勢力焉敢猖狂。
“原來諸位竟都是東宮的人。”
居村長聞言微怔,轉念想想關于戚毅風的真實身世確實并未大肆宣揚過,也就只有朝中那些老狐貍心眼明亮,早就看透了一切。
以那位圣人的謀智,豈會讓旁姓血脈染指大魏軍權,非是他信任的兒子,又怎能做到“功高震主”。
…
戚云福跟著爹爹去地里。
自姚縣令來過那一趟后,戚毅風就異常沉默,常常望著北邊不語,也不知心里在想甚么。
今兒收完芋頭,戚毅風突然往墳山去,他帶著戚云福,立了一個墳包,墓碑是一塊空白的木板。
戚毅風漆黑的眸里暗藏波濤,他跪地磕了三個響頭,平靜的臉上閃過復雜,久久凝視著空白的墓碑。
“蜻蜓,過來磕一個頭吧。”
戚云福很聽話,乖乖學著爹爹的模樣跪下磕頭,她眸子清澈,偏過臉問:“我們拜的是爹爹的爹爹嗎?”
戚毅風嗓音艱澀,輕“嗯”了一聲。
他席地而坐,盤著腿眺望一望無際的田野,天高地闊,候鳥成群,看著這樣好景,心里卻郁結難消。
戚云福有些生氣地說:“爹,爺爺他對你不好,以后我不給他上香了,教他在地底下餓著,給他餓服帖了。”
戚毅風失笑不已。
他抬頭揉揉閨女的頭頂,自嘲道:“你爺爺他不缺人進供香火,多我們一支,少我們一支于他而言都無足輕重。”
“那我們就不要為這樣的親人傷心了,在蜻蜓心里,你是最好的、最重要的爹爹,不是無足輕重的其他人。”
戚云福眸子明亮,拍著自個的胸脯,驕傲地昂著腦袋,聲音堅定清脆,又帶著很深的依賴。
她像個小大人似的拍拍戚毅風的背安慰。
戚毅風眼眶一瞬轉紅。
或許,父子親情他早就不該奢求了。
“在爹爹心里,我們蜻蜓也是最重要的。”
戚毅風捂住通紅的雙眼,讓自己更從容地露出笑意,再度睜眼時,他恢復了往常的平靜。
在戚云福的認知里,她的爹爹一直都是頭頂的天,沉穩強大,是最堅毅冷硬的漢子,她從未見過他這般脆弱的一面。
戚云福難免會想探究她爹的過去。
國喪期間,各州府禁止嫁娶辦宴、飲酒作樂、槐安縣不少酒館都歇了業,街集比以往安靜許多,家家戶戶都懸上了白燈籠,孩童們更是被家里拘著不敢在街上肆意頑鬧。
整個槐安縣氣氛低沉肅穆。
戚云福到菜市去賣芋頭,發現攤主們都小心翼翼的,不敢揚聲吆喝,面上迎客的笑容都收斂著弧度,四周巡查的衙役就沒斷過。
她抱著膝蓋坐在小杌子上,輕聲詢問隔壁賣菜的婆婆,“阿婆,那些衙役在巡查甚么呀?”
對方聞言一臉避諱,小聲道:“上頭不是下了喪令嘛,聽我家孫兒說,國喪期間士者不能食葷,那些衙役就是來盯人的,面相兇狠著,弄得我們這些賣菜的都不敢大聲吆喝,真是晦氣。”
戚云福似懂非懂,牛阿奶死了,是她家人服喪,而皇帝死了,則要天下人給他服喪,還不許吃酒吃肉,尋歡作樂。
搞得縣里死氣沉沉的,連擺攤兒都不得趣了。
戚云福的芋頭剛挖起便背到縣里賣,表面帶著濕泥,個個渾圓漂亮,她帶了一筐來,接近晌午時賣得只剩下兩三個小的,最后降價一并教個老婆子包圓了。
天空陰沉沉的,眼瞧著快要下雨了,戚云福沒有在菜市逗留,背起竹筐便往旁的街集去采買家里短缺的調料和干艾包。
秋季雨水多,屋里霉味重,得常熏些干艾包來祛濕散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