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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防輿圖放回原處了嗎?”
嬤嬤惴惴不安道:“已經放回去了。”
“好,去將底下知情的人都處理了。”
嬤嬤欲言又止。
王氏溫和看著跟隨了自己多年的人,從丫鬟到嬤嬤,多年過去,手底下不知替自己料理了多少后院里的人。
她展顏輕笑,柔聲道:“從今往后,誰都不會知道邊防輿圖是從我手中泄露出去的,除了你,我最信任之人。”
“若那媞玉王女有手段,憑借著邊防輿圖攻下西北三城,虎師便是嚴重失職,屆時民怨四起,他戚毅風成了大魏的罪人,得跪在朱雀大街卸甲請罪,在史書上,冠令王府將永世抬不起頭,臭名昭著。”
嬤嬤跟隨在王氏身邊數十年,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這位主子,為了心中的仇恨,哪怕是通敵叛國都無動于衷,已然是徹底魔怔了。
嬤嬤失魂落魄地離開祠堂,奉命去處理那幾個知情的丫鬟,可是剛出祠堂,便被護衛控制住帶到世子院里。
此刻院內,在祠堂里伺候的幾個丫鬟正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求饒。
榮諶端坐于圓石桌旁,泰然自若地處理著公務,
余光見嬤嬤過來,卻不曾抬頭分過去一道眼神。
嬤嬤雙膝一軟,忙跪下行禮。
榮諶淡聲道:“嬤嬤可知,一旦坐實母親與媞玉王女的交易,那便是通敵叛國,禍及全族。”
通敵叛國的罪名,除九族。
嬤嬤恐懼不已,顫著聲和盤托出:“奴婢勸過夫人,可她已經魔怔了,一心要殺福安郡主,夫人以十萬兩白銀作為交換,要媞奴去給福安郡主下毒,媞奴卻提出要……要西北的邊防輿圖。”
說到此處,她崩潰大哭起來,“誰知那媞奴臨摹完輿圖后直接消失了,根本沒有履行交易,冠令王府送到您手上的瓷瓶,就是夫人從別處得來的毒藥。”
榮諶陡然怔住,臉部肌肉抽動,有一瞬間幾乎是猙獰的。
許久,才聽到他一字一頓地確認:“確定是西北的邊防輿圖嗎?”
“夫人從……從侯爺書房中拿的,應該不會有錯。”
這一瞬間,榮諶傲然挺立的脊骨頹然松了,既是自嘲又覺得可笑,苦讀圣賢書十幾載,所讀的無非是“忠君”“愛國”之道,如今他的母親將這一切都變成了笑話。
“此事還有誰知道?”
“除了奴婢,就只有祠堂里伺候的幾個丫鬟知情。”
榮諶目光瞬間轉為狠絕。
翌日大朝會,御史臺一視同仁,把冠令王府和重陽侯都參了上去,說這倆狼狽為奸,與鮮羌王女暗中勾結,包藏禍心,請求陛下嚴查。
吳鉤霜出列,請旨捉拿鮮羌王女媞玉。
重陽侯亦出列請罪,稱自己內帷不嚴,才致發妻被賊人蒙蔽做下錯事,愿受任何責罰。
皇帝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
他微凝雙目,看著文武百官們,緩慢地摩挲著御座尊首內所銜的龍珠,“吳將軍,請旨搜捕鮮羌王女,理由呢?可有她竊取我朝軍事機要的證據?”
吳鉤霜:“這得問重陽侯夫人了。”
重陽侯目不斜視:“那日吳將軍過府不是已經調查過了嗎?”
吳鉤霜:“難道侯爺真的以為,大王女會為了區區十萬兩銀子,去取福安郡主的性命?侯夫人就沒有應承她其他東西?”
“原來在吳將軍這,十萬兩白銀只是區區?倒是本侯狹隘了。”
兩人針鋒相對,互不相讓,被晾在一邊的御史臺不樂意了,黑著臉打斷他們:“臣認為應該由刑部徹查!”
“行了。”
皇帝的聲音并不大,但朝堂上卻都安靜了。
“我朝剛與鮮羌簽訂停戰國書,這時候貿然在境內大肆搜捕鮮羌王女不妥,此事不必再提,可以繼續讓京兆府去查,但不必動用刑部。”
“至于重陽侯夫人意圖謀害福安一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著送回上丘原籍頤養天年,為福安誦經祈福,無召不得返京。”
重陽侯跪地謝恩。
吳鉤霜與御史臺言官大眼瞪小眼,皆是一臉的不服,散朝后互相冷嘲熱諷了一番,才各自離去。
朝堂上的爭端很快傳開,戚云福在弘文館坐不住,溜去翰林院外打探消息,得知皇帝并未下旨搜捕媞奴,卻將王氏遣回上丘原籍,一松一緊,相當于屁事沒干。
她狠狠鄙夷了一番。
不過王氏這個礙眼的終于要走了,還是很值得高興的,戚云福為了彰顯自己的大度,在她離開京城當天特意去送了二里路,情真意切地說了番臨行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