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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只因郎君說她淡妝正好,她三年來便只淺施粉黛,郎君說一句她的柳葉眉好看,她便畫了這三年的柳葉眉,郎君說她穿素色淡雅清新,她便穿了三年的素雅衣著。
如今,眼前美麗女子只微微一笑,竟恍若新生。
只叫青梅看的卻心里難過,可惜這大好韶光卻要辜負在這深宅后院之中,無人欣賞了。
三人弄妝試衣,言笑晏晏,秋日的時光走得緩慢……
掌燈時分,云幽湖上弄水軒內酒席已經擺好,曲廊上掛著一長溜的紅色燈籠,倒映在幽深湖面上,與水中明月相映成趣。
文陽侯府一共三房,長房、二房的老爺以及夫人、姨娘等家眷先到了。
三房老爺許多年前過世,只留有一個寡婦陳氏和兒子,二郎裴屹在外縣當官,前些年的中秋都未回來過,但今年中秋連著于惜安新生的孩子的彌月宴,便趕回來了。三房的院子離弄水軒遠,二人來得晚些。
待所有人落座之后,老夫人笑顏掃視一圈,見裴睿身旁的座位空著,便問道:“睿兒,我那孫媳婦呢?”
祁椒婧嘴角抽了抽,大晚上的這么多人還能一眼就看到了,老夫人眼神也真是好。
“祖母,淮玉身子未好,無法來赴,”裴睿斟滿酒杯,回道,“孫兒替淮玉先自罰三杯。”
裴睿喝了一杯,又斟了滿滿兩杯,干脆利落喝下了。
老夫人看著一大家子人,今日心情好,笑得開懷,一轉眼就忘了這事,只囑咐大家盡興吃喝,莫要拘謹。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夜漸漸涼了,老夫人以及幾位長輩先后都回去了,只剩下裴睿這一輩的幾個還在興頭上。
明月皎皎,清風微揚,裴睿與裴仰兩人坐在一處,賞月飲酒,感嘆人生。
裴仰現任太常寺主簿,上值散值一貫準時,每日回府經過東市鋪子,都要給于惜安帶一些她喜歡的點心回來。
他一向寵著于惜安,心里裝著她。只是那日她提前生產,而他恰巧有事進宮了一趟,不在太常寺,是以府里下人去尋他尋了半日見不著人。
待裴仰出宮時,在宮門外等著的仆從說于惜安受了驚正在生產時,他心中焦急如焚,讓馬夫快馬加鞭趕回了府里,卻又無法進房里去看看她,只能隔著窗戶喊她的名字,自己緊張的不行,卻仍要冷靜下來安撫她。
直到今日,他仍舊心中愧疚,每每看到那剛出生的孩兒,便想起于惜安那日如何受驚而自己卻又不在身邊,心中難受,便百般地對她更好。
愁眉不展間,他忽想起一事,朝裴睿說:“那日若不是惜安請弟妹陪她去慈恩寺,也不會出那檔子事,害得全家上下擔心了,后來聽說弟妹還病了數日,為兄真是過意不去。”
裴仰斟了一杯酒,拱手朝裴睿致歉,一飲而盡。
裴睿皺眉,問道:“為何與母親說的不一致?”
裴仰不解:“如何不一致了?”
裴睿這才想起,那日聽小廝傳的話是姜淮玉領著于惜安出去,后來匆忙間又聽母親提了一句姜淮玉和于惜安去了慈恩寺,他心想于惜安月份大了應該不想往外走,再加上母親又罰了她去跪祠堂,他便以為是她不知輕重讓一個大著肚子的婦人陪著出府去才鬧出的事,當時竟未細問。
后來他離京辦案,就未把此事放在心上。如今看來,竟是錯怪她了,難怪自他回來,她見了他就有些古怪,原是心中有氣。
果然還是個小女子,如此小事,待會兒回去同她好生說說,這事兒就該翻篇了。作者有話說:----------------------
第10章
文陽侯府,逸風苑。
后院中擺著張四方小桌,姜淮玉五人圍桌而坐,吃著和弄水軒一般無二的飯菜,外加國公府送來的小餅和桂花釀。
青梅與雪柳自小跟著姜淮玉,錦衣玉食也是慣常享受的,但是小翠和小蘭不同,她們受侯府的管教,又只是粗使丫鬟,平常哪吃得到這么好的,今日格外開心。
五人不分主仆,同桌而坐,起先她倆還拘著,奈何桂花酒香,陳年純釀勁兒大,不多時就嘻嘻哈哈玩笑起來。
姜淮玉喝了不少酒,面上潮紅,她微微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抬頭看那皎潔玉盤,眼里竟不知不覺有些朦朧。
夜風漸涼,青梅一個哆嗦,看了一眼旁邊的姜淮玉,想著她身子未愈不能久吹這冷風,便張羅著大家把酒水吃食搬進了房里。
五人挨著,或坐或躺在榻上,嬉笑閑談,好生快活。
姜淮玉看了看榻幾上瓷盤里只剩下的一塊小餅,恍惚之間忽想起第一年在侯府里過中秋的情景。
那日一早,阿娘差人送了小餅和桂花釀來,她便高高興興帶著去了書房。
彼時裴睿正坐著看書,瞥了一眼案上的東西,只朝她略略點頭便又繼續看書。
姜淮玉捏了塊小餅,逗似的往他面前晃:“裴郎嘗嘗,可好吃了,廚娘一年只做這一次,我小時候饞,哄她給我做,阿娘卻不讓。”
受不住她貼著自己百般誘哄,裴睿只想靜心看書,無奈只得就著她的手吃了一口。
“怎么樣?”
“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