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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睿一早起來還未吃飯，這吃了一口卻忽然覺得餓了，便抓著姜淮玉手腕，又吃了一口，覺得好吃，便問道：“什么餡兒的？”

“果味餡兒的，好幾種混著的，裴郎吃的這個……該是荔枝雪梨味兒的?！?

“這季節(jié)里還有荔枝嗎？”

“是廚娘早先備下的，做成了甜醬，這才有了這許多種口味?！?

“嗯，國公府的廚娘倒是有心了?！?

“阿娘喜歡，廚娘這么做許多年了，以后，淮玉年年與裴郎一起吃。”

姜淮玉沒想到吃一個小餅竟惹得裴郎同她說了這么多話，至今想來都像夢一般。

姜淮玉傾身，將榻幾上瓷盤連同那最后一塊小餅?zāi)迷谑稚?，下得榻來?

青梅幾人許是喝多了，迷迷糊糊笑聊著竟沒發(fā)現(xiàn)姜淮玉已經(jīng)起身出去了。

夜里風(fēng)大，姜淮玉緊了緊衣襟，順著回廊到了前院。

前院各處燈火亮著，卻沒有人，今兒中秋佳節(jié)，看門的小廝、書房的書童都到別處熱鬧去了。

姜淮玉喝了酒，意識有些模糊，扶著墻一路走到了書房。

見書房的門大敞著，她便徑自跨了進(jìn)去。

本以為會在里邊書桌后看到他的，可是整間書房卻空空如也，不見一人。

裴郎莫不是已經(jīng)睡了？

姜淮玉真是喝糊涂了，竟以為裴睿應(yīng)該在屏風(fēng)后的床上睡覺。她輕手輕腳走過去，看到的卻只是一張空榻，上面的被褥疊的方方整整。

裝小餅的瓷盤被擱置在床邊案幾上，姜淮玉輕輕在床沿坐了下來。

“天已經(jīng)這么冷了，被褥卻還這么薄?！?

姜淮玉手指拂過裴睿的被褥，自言自語道。

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又或是喝了酒心思藏不住，眼淚忽然就溢了出來。

姜淮玉曲起雙腿，在床榻邊沿躺下來，不敢弄亂他的被子。

書房里焚著好聞的香，而鼻尖縈繞著的是裴睿衣物被褥的皂角香味。

淡色裙擺垂下床沿，她漸漸地睡著了……

*

弄水軒中，裴仰抬頭看了看天色，朝裴睿告罪：“惜安一人在家中，我得回去陪她了?！?

裴睿也已盡興，見水榭中剩下的只是些少年姑娘小子，便與裴仰一道起身，兩人在湖邊岔路分開，一人往清樂院，一人往逸風(fēng)苑。

回到逸風(fēng)苑，左右見不著一個伺候的人，裴睿不禁皺眉。

今夜他喝了不少酒，但他酒量尚可，腦中還算清醒，回到書房一時也不想睡，便要去書架上取書來看。

裴睿走至里面書架邊，不知為何卻往屏風(fēng)那邊看了一眼，隔著屏風(fēng)隱約看到床上有個身影。

裴睿瞬間酒醒，輕聲走到一旁取了劍來。

劍光一閃，照亮了床上女子的面龐。

姜淮玉喝了酒，臉頰上泛著好看的粉暈，柔嫩的唇香/艷欲滴。眼前亮光閃過，她只是眼皮動了動，卻沒有醒來。

裴?？辞迨墙从瘢钗豢跉?，收劍入鞘，放在一旁靠著矮幾。這時他才看見上面放著的一塊小餅。

偌大的白瓷盤上，只有中間孤零零的一塊小餅，邊上細(xì)細(xì)碎碎灑著些餅碎，明顯是人吃剩下的東西。

喝醉了跑到我床上來吃小餅？

不用湊近了聞，都能聞到帳內(nèi)濃郁桂花酒香。

裴睿從未見姜淮玉喝醉的樣子，相識這些年只偶爾在宴席上見她微抿過幾口酒，現(xiàn)在她竟是連酒都喝上了，還醉成這樣……

裴睿忽想起先前同裴仰閑聊時，得知姜淮玉被母親誤會，還因此在祠堂跪了一天，現(xiàn)在看著床榻之上的女子，眼角還有淡淡淚痕，他心中不禁一動。

他伸手輕輕撫過姜淮玉眼角，心內(nèi)嘆道：有什么事不能擺到明面上說清楚，非要自己暗自受著，鬧得這些日子兩個人都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