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間青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見裴睿頷首,懷雁便又繼續將探聽來的悉數告知:“方京墨少年成名,乃北都有名的才子,不及十七進士及第,遂獲校書郎一職,當年他只身來到長安,在國公府住過一段時日,但沒多久他父親卻病重,只得回去,而后其父親病逝。”
“如今丁憂三載已過,圣人看中他才識,賜予他秘書郎之職,前日才剛到的長安,現暫住在國公府中。”
所以,此人是在他們成婚那年在衛國公府住的?
裴睿神色冷峻,默不作聲聽著。
懷雁還未說完,又添道:“此番,方京墨將太原的府邸賣了,攜其老母及忠仆舉家遷來長安,欲定居于此,現下全家住在國公府中,說是等過些時日安頓下來之后會在長安覓一座府宅。”
沉吟片刻,裴睿問道:“你可見過他本人?”
“只遠遠看了一眼,身如玉樹,樣貌俊秀,頗有才子之……”
夸到一半才后知后覺的懷雁這才看到裴睿眼神中的肅殺之氣,音量立馬小了半截,吞吞吐吐將話說完:“之……姿。”
此時,兩人已步行至秘書省大門,裴睿仰頭看了一眼那黑底金字的“秘書省”巨大匾額,竟沒了往日的親切之感。
他跨進門檻的那一瞬間,只覺著秘書省大堂內光線竟恍然比記憶中黯淡了幾分。
*
官場為官,不得不學會與人打交道。
方京墨從小一頭鉆在書堆里,說得好聽些是書香之氣,說的不好聽些便是如姜霽書所說的有些書呆子。
處事不夠圓滑,便是梁娉仙指出來的他的不足之處。三年前便有許多世家貴族尋來與他結交,或是想將家中小女嫁給他,但彼時他表現的著實冷淡了些,旁人看來便是自恃清高了。
此一時彼一時,他此番前來長安,當時的同年竟無一人來道賀,即使見了面也未與他有過多攀談。
方京墨自是也察覺到了那些人言語之間的疏離感,他雖無謂,但畢竟從今往后這輩子都要在長安為官,抬頭不見低頭見,還是需要與人為善,故此他也多放了些心思在與同僚結交上。
今日天氣不錯,暖陽破開陰霾照在秘書省的小院內,方京墨與幾個同僚正在院內喝茶聊天,忽聽前頭來傳御史臺的裴中丞來訪,該是來看前些日子御史臺交給秘書省修復的那幾份古籍字畫的。
此事本是由另一位秘書郎負責的,但秘書丞知曉方京墨與裴睿的這一層親戚關系,且他初來并無事分配于他,便將這名跡修復之事交于他。
一來他們算是親戚,事務溝通起來方便,二來,這真跡修復之事,費時費力,還不見得最后能不能補得令人稱心如意,若是底下人不小心犯了錯,有方京墨這一層頂著,這裴中丞也不好說什么。
方京墨將手中茶盞放下,與諸位同僚告辭,便去了前廳。
裴睿得知這么重要的古籍畫卷竟然輾轉交由了姜淮玉的這個表哥負責,心中難免有些不快。
他知這不過是他第一日上任,必然經驗不足,加之他與姜淮玉似乎有些牽扯不清的往事,便更是不悅了。
當他見到一個頎長的身影出現時,一眼就看出是懷雁口中的年輕才子了。
見方京墨一身干干凈凈的書生意氣,忽的就讓裴睿想起了曾經的弘文館。
他知道姜淮玉在弘文館初見他的時候便心悅于他,從前只覺得她從一而終愛慕敬仰著自己,現下見到方京墨他卻忽然有種不好的感覺。
如今自己在官場幾載,再不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雖然他自認為自己并未有太多變化,但與面前的男子相比,他竟看出了一絲往日的自己,忽覺時光荏苒。
而方京墨對此卻全然不察。
他并未親眼見過自己這位表妹夫,但姜淮玉以前在府中常提起他,心中對他亦是有一些見解。
裴睿一身肅整官服,凝顏冷峻,氣場凜人。
方京墨按下內心些微的緊張,扯出一個笑來,朝裴睿揖手道:“下官見過裴中丞,抱歉讓您久等了,方才與同僚在后院,過來有些路程。”
裴睿略略頷首,客氣卻冷淡:“無妨。”
方京墨聽姜霽書說過,裴睿這人會有些不太容易親近,便佯作不在意他的臉色,笑道:“下官看過了,之前修復的已然不錯,現下在我手上,預計再有三月便能修好。”
“還需三月?”裴睿冷冷問道。
“呃……”
方京墨本以為三月不多,畢竟上面有大小幾十處裂痕。除去需要尋找典籍修復的文字部分,畫作還需要另外尋個厲害的宮廷畫師全色接筆,之前的同僚只是補上了一小部分缺紙,根本沒有做多少,其實算算三個月已經很快了。
“差不多三個月,下官定會小心對待,修好之后會交回御史臺處置,裴中丞不必掛心。”
裴睿見方京墨只是說了這么幾句話臉色便有些難看,甚至尷尬得耳朵都紅了,只搖了搖頭,心嘆這未經世事的少年樣有什么好的,也值得姜淮玉連醉夢中都喊他名字。
“行了,那就有勞秘書郎了,裴某先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