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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睿見她無話可說,想了想,又繼續說道:“先前是你同母親想給我塞個妾室進來,人家來了你又不高興,還往娘家躲了我十日,如今我已經將人給打發走了,不會再來了,你還有何不滿意的?”
這時,他的聲音比之先前已經低柔了許多,可是姜淮玉聽了這話,眼淚已經不爭氣地在眼眶里打著轉兒。
擇妾之事,她只覺得自己有一肚子委屈無處可訴。若不是因為嫌棄她三年無所出,若不是裴睿沒有站出來護著她,她也不會在整個侯府欺壓她之時只能忍氣吞聲。
不過,如今這些都不重要了。
裴睿垂眸看著她,眼中甚是不悅。
粗略算來,姜淮玉已經有兩月沒有讓自己碰她了,三番兩次拒絕與他一同用膳,還拒絕過來為他撫琴。
現在,竟然還拿著和離書來了。
姜淮玉抬眸看了他一眼,仍是未開口。
“你當真這么想離開?”此刻他眼神冷鷙,語氣有些危險。
姜淮玉雖早已在心中想過諸多裴睿的反應,本以為他會很高興她主動提出和離,他便好再去尋一門心儀的親事。
可現在他這樣這是何意?
忽然,裴睿沉聲道:“和離不可能。”
他冷笑一聲,淡淡道:“你若真想離開,我便只能寫一紙休書了。七出之中,你覺得哪一條比較合適?”
休書?
姜淮玉怔怔看著他,難以置信。夫妻三載,他竟說出這樣的話,真的一點也不顧及兩人曾經的夫妻情分嗎?
深吸了一口氣,姜淮玉攥緊了袖中的手,終于緩緩開口:“裴郎簽好了就差人送過來吧,我在后院等著。”
說罷她便徑自起身,也不看裴睿,直接走出了書房,此時,一直忍著的淚水才流了下來。
剛拐過長廊,姜淮玉便聽書房中傳來一聲脆響,像是茶盞被用力摔在地上的聲響……
她的心一緊,鼻尖酸澀,終于,兩個人之間就像那破碎的茶盞,真正的走到了盡頭。
兩個人心里清楚,裴睿不過是威脅自己罷了,他如何敢休了她?如何能休了她?
且不說文陽侯府得罪不起她衛國公府,這圣人賜的婚便沒有他擅自休妻的道理。
和離,已經是給兩家最大的體面。
*
天色漸晚,長安城各處已點亮了燈火,薄暮之中四處燈火闌珊。
衛國公府門前,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了下來,方京墨掀開車簾從馬車上下來,他剛準備從側門進府,就迎面碰上了姜霽書。
“喲,方兄今日回來的這么晚啊?”姜霽書衣冠楚楚,看得出是好生拾掇了一番,英俊面容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
方京墨朝他略略點了點頭,有些疲憊地答了一句“是”。
姜霽書停下腳步,轉念一想,上前勾著方京墨的肩,小聲說:“聽我一句勸,新官上任,公務是忙不完的。來日方長,別太操之過急,小心把身子折騰壞了。你也來了幾日了,我這個做哥哥的還不曾帶你出去玩過,我看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帶你去?”
“去哪?”
方京墨看姜霽書一臉精神抖擻的樣子,也不知這小子成天怎么精力這么旺盛,更不知他此刻打的什么鬼主意。
“去了你就知道了,走吧。”說罷姜霽書扳過方京墨的肩,兩人一同上了等在門外的華蓋馬車。
方京墨一整衣袍坐下,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還穿著官服,忙道:“停停停車!我得先回去換身常服。”
可未得姜霽書的指示,馬車夫便沒有停車,駕著馬已經出了街。
“哎,大晚上的別人也看不清,無妨的。”姜霽書張開雙臂靠著靠背,伸直兩條長腿,閉著眼睛漫不經心道。
方京墨抹了把臉,只得無奈地嘆了聲氣。
奢華寬敞的馬車慢悠悠地在街上前行,不多時,遠處絲竹樂聲漸漸清晰,伴著許多人的笑談聲,方京墨隱隱猜到了自己這是在往哪兒走。
入夜,長安城各坊都安靜下來,除了平康坊。
此時坊內燈火燦爛,五光十色,人流如織,鶯歌燕語不絕于耳。
方京墨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從他下了馬車便覺得全身不自在,只得緊緊挨著姜霽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