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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
于惜安長嘆一聲,雖然她夫妻二人之間具體的事外人不知,但誰不知道姜淮玉喜歡裴睿,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她自是不后悔了。
于惜安也不與她多說這些,轉(zhuǎn)而問道:“妹妹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先回國公府待著吧,”姜淮玉笑了笑,“娘親不嫌我煩便一直住著,她若是嫌我煩,我便賴著,她也沒法把我趕出去。”
兩個人都笑了,于惜安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笑道:“真是胡鬧,多大一個人了,怎么能賴在娘家呢,得趁著年輕趕緊讓云和縣主再給你找個屬意的郎君嫁出去才行呢。”
嫁人?她倒是愿意替她操心。
姜淮玉實在是無心現(xiàn)在轉(zhuǎn)頭便嫁了別人去,只點頭應(yīng)了下來,沒有多說什么。
兩人又說了些話,看時辰姜霽書快要來接了,便拜別于惜安,回了逸風(fēng)苑。
回到后院,所有她出嫁時帶來的,以及后來陸陸續(xù)續(xù)置辦的東西她們都已經(jīng)收好了,剩下的就是裴府的東西了。
姜淮玉環(huán)顧一圈,視線落在案幾上的點翠鎦金花簪、白玉梳背,以及慈安寺的荷包上。
姜淮玉看著案幾,略有些出神。
細(xì)雨綿綿,打在青瓦上也沒個動靜,卻激起了冷涼的白霧。幾個人安安靜靜地等著她,各自心中百轉(zhuǎn)千回。
姜淮玉看著看著,不自覺流出淚來,這些日子流的眼淚是她此生最多的,只盼今后能夠不再牽掛,不再傷心,不為任何人而流淚了。
她深深吸了口氣,平復(fù)了心情,而后道:“小翠、小蘭,這兩支發(fā)飾,你們喜歡哪個,各自拿去吧。”
“夫人!”小翠小蘭聞言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婢子不敢收。”
這可是郎君送給夫人的,價值不菲,她們絕不敢拿如此貴重的東西。
“我已經(jīng)寫下了字據(jù),說好是送給你們的,不用擔(dān)心。主仆一場,算是我離開前送給你們的,留著也好,賣了也罷,都隨你們,只是別叫我再瞧見了。”
姜淮玉朝雪柳道:“拿匣子裝好,剩下的那個荷包,也另外裝好,待他回來了,你們替我轉(zhuǎn)交給他吧,就說由他處置,我就不帶走了。”
這下便再沒有什么可留戀的了,姜淮玉剛在正廳榻上坐下,外頭就傳來姜霽書爽朗的聲音:“淮玉!二哥來了,東西都收拾好了沒?回家啦!”
十月十七,秋風(fēng)陣陣,小雨霏霏,再過半月便是姜淮玉嫁入裴府滿三年的日子了,沿著這條她走過百次無比熟悉的回廊,從后院到前院,經(jīng)過青翠竹林,離開逸風(fēng)苑,直到再看不見那道熟悉的書房房門。
苑外火紅的黃櫨樹葉被雨水打濕,落了滿地,姜淮玉踩在紅葉上一步步離去。
三年光陰,來時十里紅妝,走時戚風(fēng)疏雨。
走了一路,偌大侯府連一個送別的人都沒有。
姜霽書撐著傘,低頭看姜淮玉單薄的身子,生怕她心中難過,給她講了好些個笑話。
一路上,姜霽書的笑語聲夾雜著雨聲,姜淮玉只是微微笑著,從未回頭看一眼。
就在一行人即將走出侯府時,身后卻傳來聲音:“都站住!”
聲音有些兇悍。
所有人停下腳步,回頭看,竟是邢嬤嬤帶著一眾小廝婢女,頂著雨匆匆趕過來。
“邢媽媽有什么事嗎?”青梅走過去問道。
“姜娘子從府里帶這么多東西出去,”邢嬤嬤瞥了一眼那些個箱籠,嗔道:“都一一查清楚有沒有不該帶走的嗎?”
一聽這話,姜霽書氣不打一處來,把手中油傘遞給姜淮玉,擼起袖子大步走了過去,斥道:“你一個小小奴婢,誰給你的膽子,竟敢攔我衛(wèi)國公府的人?”
姜霽書人高馬大,居高臨下看下來,任是誰此刻都該是膽寒,但邢嬤嬤見慣了世面,又是在侯府里,有大夫人撐腰,一點也不懼,只皮笑肉不笑地回道:“這不是為了姜家娘子的清譽(yù)嘛,今日她離府,奴婢給過個目,將來若是少了什么也不怕糾纏不清是不?”
姜霽書怒道:“我衛(wèi)國公府還缺你文陽侯府那點子破爛玩意兒嗎?就是把你整個侯府給我我還不稀罕!”
“那哪能啊,將軍也請息怒,”邢嬤嬤哼道,“這幾日管家回鄉(xiāng)下去了,奴婢不過是替他干些活,這大幾十個箱籠,平日里這么大的箱籠無論是帶出去的帶進(jìn)來的都得嚴(yán)查的,就怕里面裝了不該裝的東西。”
“奴婢若是不幫他這個忙,怕是等管家回來會挨板子,他那么大年紀(jì)一個人了,怕是受不住,中郎將自是大人有大量,不會跟我們這些做奴婢的一般見識的,是吧?”
“今日我偏不讓你查了,你奈我何?”
姜霽書腰間佩劍正要出鞘,卻被一只手壓了回去。
姜淮玉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看著邢嬤嬤,又看了看那些個木頭箱子,吩咐道:“把箱子都放下吧,原也只是不想麻煩裴郎和大夫人,便自作主張了,那邊幾個箱子都是些衣裳,和平日里用的物件,另外那些是當(dāng)初帶來的嫁妝,這些年都在廂房里放著也沒怎么動過,其他大件的我便不帶走了,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