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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霽書正想說話,看了姜淮玉一眼便立即止住了。
在侯府被攔下來檢查箱籠的事,是姜淮玉再三求姜霽書不要告訴娘親的,只因她說這件事其實本也沒多大,按例原也是需要同侯府過目的,他們占著理,以后不再來往便是了,沒必要鬧大了再記在心里了。
只是祁椒婧做事不厚道,早不派人去逸風苑查驗了,卻在大門口攔住他們故意讓人難堪,想來為的只是讓她從此真真記恨上侯府,而且面子上過不去,以后不會哪一日忽然反悔了又去找裴睿罷了。
姜霽書轉而道:“是是是,娘,這事就算是翻篇了。”
他吃了口熱菜,癡癡笑道。
蕭言嵐其實早已經找今日一同去侯府的小廝打聽過了,已知道來龍去脈,她只覺得祁椒婧這么大個人了卻真是小孩子脾性,本來和離了兩家人好聚好散,非要鬧這一出膈應人,她卻實在是看不上她這樣的手段,也不想與他們糾結。
她朝姜淮玉道:“待明日娘派人去戶曹把事情都辦好,你就正式不再是裴家人了,此事也就是真正了結了。”
“嗯。”姜淮玉點了點頭。
姜淮玉見他們一個個都接受了自己和離的事,也就放心了,喝了一晚上的酒,腦袋昏沉沉的,她已經有些困了,不想再與人言,便告罪先回去歇息了。
夜晚的國公府,各處燈火燦爛,不似文陽侯府有許多幽暗之處,雨霧迷蒙中色彩絢爛的燈籠看得人心情也好了許多。
半醉半醒間在游廊下走著,只聽遠處飄來笛聲。
這笛聲悠揚嗚咽,隔著朦朧的雨聽得不是很真切,卻異常的熟悉。
姜淮玉依稀記得以前在侯府中夜里也偶爾聽到過這樣的笛聲,不知是哪家公子或是小姐,只是聽曲聲,今日這吹笛之人似乎心情很好。
沒想到在國公府里也聽得到,不知這吹笛之人住在何處。
她微微閉上眼仔細辨認了一下方位,似是從西北方傳來的,奇了怪了,原在侯府的時候卻常是從西南方傳來的,那時青梅雪柳都以為是平康坊傳來的樂聲,現下看來卻并不是。
姜淮玉笑了,忽然間,覺得這樣的雨夜,有一個不曾謀面的人,在長安的某處吹著笛,這些年來,兩人似乎有種異常的不解的緣分。
說來奇怪,就在姜淮玉停下腳步側耳傾聽的時候,那吹笛之人似乎頓了一下,而后才又繼續吹了起來。
一曲畢,姜淮玉抬步繼續沿著回廊往聽雪齋回去,那人又吹了一首,直到她回到房間關上門,曲聲才漸漸停歇。
院墻邊,高大的槐樹上,一個黑影縱身一躍,無聲落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這一夜,雨停了。
姜淮玉在自己曾經的閨房中睡得出奇的好。
興許還是家里住的舒服安心,外頭的事一切有娘親和二哥,她便沒什么事情好煩惱的。
一切忽然好似回到了從前,那時的她無憂無慮的,看書蒔花,到處玩樂虛度時光。
那時的她卻從不曾珍惜這些,總想著若能早點嫁給裴睿便此生無憾了,現如今看來,竟是太過天真。
朝暉散了雨霧,新日重來。
文陽侯府,善明堂。
祁椒婧靠在椅背上,身邊兩個婢女,一個給她捶腿,一個給她捶肩,她手中拿著剛送來的文書,將其中一份交給邢嬤嬤。
邢嬤嬤接過文書,有些猶疑,小聲問道:“世子爺回來了,會不會怪罪下來?”
“不會的。”祁椒婧沉了沉氣,她說得篤定,可她心中卻是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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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關,天氣越發冷了。
寒風蕭瑟,樹木凋零,姜淮玉倚在窗前,窗戶開著一絲縫,可以望見外面的院子。
院子里空蕩蕩的,婢子們不知都跑到哪兒去了。
青梅去廚房盯著廚子燉藥膳。
自打姜淮玉回來,就已經看了好幾次太醫了,蕭言嵐是打定主意要把她的身子養好了,她雖沒說出后半句話——卻是要她將養好了,以后好再作人婦。
姜淮玉也無心駁她,端來的藥膳都乖乖吃了,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這些日子身子似乎倒是不那么畏冷了。
記得她年少時也不畏冷,或許是自那次生病之后身子便差了許多,總是手腳冰冷,房中也比常人早些用起炭火。
姜淮玉搓了搓手,吹了這么久的冷風,沒成想雙手竟是溫的。她笑了起來,將窗戶推開了一些。
青梅領著一名膳房的婢女端著藥膳進來,一進來看見此景,忙過來把窗關嚴,急得幾乎有些聲色俱厲:“娘子可不能這么吹風啊!一會兒病了奴婢們都得被縣主責罰了。”
“不會的,”姜淮玉看著青梅笑道,“最近感覺好多了,這藥膳還是有用的,不枉你們這些日子如此辛苦。”